第84章 死别

　　这年头。
　　路上的摄像头不健全，绝大多数路段都没有。
　　跑出租出远门被劫道的屡见不鲜。
　　大车司机被劫道也时常发生，有些甚至抢完了人，把人绑树上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等人发现了，劫道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哪个城市了。
　　想追回来痴人说梦。
　　所以，在外环路，王盛哪怕被撞死我也丝毫不担心。
　　更何况，余楠还冒着很大的风险跟我一起把这事扛了，我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余楠开着车，向王盛的方向追去。
　　很快，我们就看到了王盛的影子，但是距离老周他们住的地方，只有不到五百米了。
　　我用余楠的手机给阿坚打了电话，时刻报着王盛的位置。
　　大约又行驶了三百多米，一个路口处，从右侧急速驶来一辆金杯。
　　王盛骑行的速度也不慢，足足六十迈。
　　我瞳孔放大，屏住了呼吸。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传来，王盛的摩托车在急刹的情况下突然倾斜，金杯速度不减反而提速。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王盛和摩托车直接甩飞了十几米远。
　　我透过窗户，从一侧而过的时候，看到王盛倒在了血泊中。
　　老周开的金杯仅仅停顿了几秒，直接从另外一个路口驶离现场。
　　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余楠别头看了我一眼。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已经做了，就不用再多想了。”
　　“我倒不是多想，只是觉得有些……”
　　我欲言又止的掏出了烟。
　　在那一瞬间，我心里突然有一种错觉，一种不太真实的错觉。
　　“良心不安？”
　　我摇摇头：“就是他们家死绝了，我也不会良心不安，我只是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就像做梦一样。”
　　“五个月之前，我还一无所有。现在，我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不敢相信！”我抽了口烟望向了窗外。
　　“出来混的，脑袋都别裤腰带上，谁也不知道哪天会出事，大起大落在正常不过。”
　　余楠看了我一眼：“你现在有几十万，也许以后会分文无有，也许会变成巨富，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我听了余楠的话，欣慰的笑了。
　　我活的还不如一个女人洒脱。
　　我抽着烟没说话，余楠给我打开了电台。
　　电台正放着一首九十年代经典歌曲《潇洒走一回》。
　　“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真情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
　　……
　　三十里外的交界口。
　　我和余楠提前来到了这，小白拎着黑色的袋子，里面装了车牌，正在路边等着。
　　上了车之后，小白才问道：“超哥，楠姐，大老远的怎么跑这儿来了？啥事啊？”
　　“别问，一会儿有一辆金杯过来，你开去省城给卖了。”我说。
　　“有手续没？”
　　“去黑市卖！钱无所谓，关键是卖掉。”
　　“明白！”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大金杯才过来。
　　停车之后，小白跟老周做了交接。
　　小白看到车前头的事故伤，迟疑的看了我一眼，他八成是猜到怎么回事了，但是不知道撞的是谁。
　　小白把车开走之后。
　　我们四个人一辆车回了Z市。
　　路上，老周一直咳嗽，有几次出了血。
　　我如约给他拿了准备好的十万块钱，老周一直对我道谢，说他这辈子亏欠的人只有他女儿。
　　这是他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们把老周送回去，是第二天中午了。
　　周琪在小卖部守着，看到我们回来，她期待的眼神变的有些黯淡：“爸，你……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晚期了，省城也看不好，爹不想再糟践钱了。”
　　老周强颜欢笑。
　　可是周琪却哭了。
　　一个人从希望到失望，仅仅只过了两天，她一个小姑娘，自然无法承受。
　　不能治，就宣布了死亡。
　　只是时间问题。
　　“爸，不是说楠姐筹到了十万块钱吗？我们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我不想你死……”
　　周琪的声音发颤，她双手握住了老周的手，是那么的不舍。
　　我一个老爷们，竟然看不了这一幕，扭头走到了一边点上了一根烟。
　　“傻孩子，人这辈子哪有不死的。爸这不是还没死呢，还能陪着你，咳咳咳……”
　　老周突然又开始距离的咳嗽。
　　这次吐的血，比前几次还要多。
　　忽的！
　　老周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爸，爸！！你怎么了爸！！”
　　周琪猛地扶住了老周。
　　我也扔了烟，急忙跑了过去。
　　“老周！”
　　我大喊了一声，老周的神志已经模糊了，他似乎在极力的翻开眼皮睁开眼睛，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
　　“琪……琪琪……别哭！”
　　“好好……活下去……”
　　老周话音刚落，胳膊就从周琪的手上滑落下去，眼睛也彻底闭上了。
　　“爸！！”
　　周琪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声。
　　我看了余楠一眼，她很镇定，也许是经历的太多了，让她看淡了生死。
　　当然，我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就连她有这么一个舅舅也要隐瞒。
　　我还是打了120。
　　急救车到的时候，下来的医生确定了老周已经咽气了，也就没必要再往医院拉了。
　　周琪抱着老周，哭的无比凄惨。
　　余楠把我拉到了一边，说是老周就这么一个女儿，家里还有些亲戚，但也不多，她会留下来帮周琪给老周准备后事。
　　我也没想到，老周会走的这么急。
　　也许是这次的事，让老周过度的紧张。
　　我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他觉得亏欠女儿。
　　他一定不会答应去做这事。
　　人，最无奈的事莫过于别无选择！
　　我回了盘西一趟，把之前取出来的二十万现金，装进了一个黑色的大布袋。
　　我又回去找到了余楠。
　　余楠看到里面的二十万现金，诧异的看着我：“什么意思？”
　　“如果这次不是你帮我，不是老周帮我，这事干不了这么利索！”我指了指里面的钱，平静的说，“十万块钱是答应老周留给她女儿的，另外十万你拿着，让老周风风光光的走，用不了的，你看着办！”
　　我没把话说的太死。
　　如果我说是给余楠的，她不一定会要。
　　余楠拉上了布包的拉链，拎着包转身走了，临走时还扔给我一句话：“用不了的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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