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陷阱还机遇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第二个板块是工业固废改性。钢渣、粉煤灰、矿渣这些东西，他们通过改性处理，做成透气透水的低碳透水混凝土和轻质高强度建筑板材，能大幅降低建材碳排放。还有被动调温的相变建筑粉体，掺进墙体水泥里，能自动调节室内温度，不用靠电器控温。另外他们还有一个防锈环保无机涂层，没有重金属，用在桥梁、集装箱、大型钢结构防腐上，效果不错。”

他放下咖啡杯，看了林晓一眼，见他听得认真，又继续说下去。

“第三个板块是尾气回收。钢厂、水泥厂的尾气里捕集二氧化碳、硫氮化合物，通过催化技术做成碳酸氢铵肥料和工业小苏打。他们还做了一个模块化的小型废气回收一体机，专门适配中小型工厂。现在大厂都有大型成套设备，但中小厂子那个市场还是空白。他们配套了一个智能监测软件，能自动测算废气回收的收益和碳减排额度，直接对接碳交易。”

他停了一下。“还有一个小的项目。盐碱地改良的微生物菌剂，改良土地，降低土壤盐分，适配西北的盐碱农田。还有冷链专用的生物保温材料，取材农林废料，可以自然降解，替代泡沫塑料。”

他说完了，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等着林晓说话。

林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马上说话。王磊说的那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合成生物、固废改性、尾气回收、碳交易对接，每一条听着都不错，每一条都踩在政策的点上，每一条都像是在配合国家的双碳目标。这个公司的创始人要么是真正看到了趋势，要么是专门研究透了政策来包装项目的。

“项目倒是不错，”林晓慢慢说，“但是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呢。”

王磊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哪里不对？我也去他们公司和项目基地都去了。实验室我看过了，设备是真的，研发团队也是真的。产品展示厅里那些样品，我让他们当场做了演示，数据也没有造假。他们说的好像都是真的。”

林晓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还在敲着桌面，一下，两下，节奏不快不慢。他看着王磊，王磊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林晓拿起桌上的手机。

“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他翻出周成的号码，拨了过去。按了免提键，把手机放在桌上。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林总。”周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干练的利落。

“周成，前几天让你调查的那个绿能，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种沉默不是犹豫，是在组织语言。林晓听出来了，周成不是在查，是已经查完了，只是在想怎么说。

“林总，暂时没有查到绿能有什么毛病。”周成的声音不高不低，“工商注册信息齐全，经营资质齐全，没有违法记录，没有行政处罚，没有欠税。他们的工厂我去看过，生产设备在运转，工人在上班，原材料在进，成品在出。他们说的那些技术，背后有专利，有论文，有几个合作院校的科研团队也在跟他们合作。看起来一切正常。”

林晓听着，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不过，”周成说了一个词。

林晓的手指又开始敲了。他知道周成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不过什么？”

周成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是准确的，不是猜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没有变化，还是那么平稳。

“他们公司有一个股东，名下还有一家公司。那家公司跟大唐的一个子公司合作挺深的。”

林晓的手停了。王磊的脸色也变了一下。他看着林晓，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电话那头周成的呼吸声很轻，但能听见。

“合作多深？”林晓问。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周成说：“目前查到的是项目层面的合作，金额不大。那家子公司是大唐集团下面的一家材料公司，跟绿能的股东公司在某个固废处理项目上有过合作。款项已经结清了，合同也执行完了，看起来是正常的商业往来。但从时间上看，这个股东是在跟大唐合作之后才入股绿能的。”

林晓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周成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一个跟大唐子公司合作过的股东，在合作之后入股了绿能。大唐风投刚被查封，绿能就找上了新生。时间线连起来看，不能说有什么问题，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问题。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你继续调查，”林晓说，“有什么事情及时通知我。”

周成说：“好。”

电话挂了。林晓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看着王磊。王磊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轻松的笑容，是那种“我在想事情”的表情。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转了一圈，然后放下杯子。

“公司之间合作也是正常。”王磊说。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东西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比刚才低了一些，更小心了一些。

林晓看着他，摇了摇头。“老王，我没说不正常。只是咱们刚把大唐风投搞掉，他们就来了，我们不能不小心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继续敲着，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他看着王磊，目光很稳。

“他后面的大唐集团也不是看戏的。砍掉了大唐风投，对大唐集团损失也不小。唐俊杰被抓了，唐俊青在望海盯着，他可能不会明着来，但他一定会用别的方式试探。绿能找上门，可能是真的想合作，也可能是大唐在后面布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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