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二人密谋

他说完这句话，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王建伟，等着他回答。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摆着，衣架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王建伟没有说话。他看着林建国，眼神变了，不是刚才那种轻松的眼神，是那种"我不太想去"的眼神。他的目光在林建国脸上停着，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些别的东西。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像是在咀嚼什么不好下咽的东西。

王建伟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有一圈灰黑色的边，像是洗不掉的痕迹。他想起林爽的样子，长得不算好看，但也不是难看，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尖，爱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

他当时想的是，她自己判了三年，出来之后一个人，身上还有一笔钱，要是自己能在她出来之后靠过去，日子不会差。

可现在林建国想把那笔钱提前弄出来，那就跟他想的不一样了。

王建伟低着头，想了很久，久到客厅里的安静变得有些压人。

林建国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明白了。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里的东西让王建伟抬起了头："建伟，你不愿意啊？"

王建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建国没有给他机会。他继续说道："反正想法我想了，事情也做了。到时候因为没有后续资金，咱们没把人弄澳岛去，没办法报复林晓那个兔崽子，那现在花的钱都打水漂了。"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没有情绪，但那种平比发怒更有压迫感，"你自己想想，是这个道理吧？"

王建伟坐在那里，看着林建国。他知道林建国说的是对的。要是没有钱，那些村里的人一个都不会跟着去澳岛。要是没有人去澳岛，火鸡哥那边的债就还不上。

要是债还不上，别说报复林晓了，他们自己能不能活着从澳岛回来都是问题。他想起火鸡哥办公室里的那把椅子，想起那些站在火鸡哥身后的手下，想起火鸡哥看人时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人，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件随时可以丢掉的东西。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行。"王建伟的声音有些涩，但每个字都说清楚了，"听你的，咱们去探视。"

林建国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笑。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眼睛没动，像是完成任务之后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伸出手，拍了拍王建伟的肩膀："这不就对了吗？到时候把人弄到澳岛，弄出来钱，咱们再还给小爽，一分不少。"他顿了一下，"小爽是你的人，我还能动她不成？就是借她的钱用一下，周转一下。"

王建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已经松开了。

林建国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灶台边喝了一口。他透过厨房的窗户往外看，楼下有人在遛狗，一个老太太牵着一条小白狗慢慢地走着，狗在前面跑几步，停下来等老人，跑几步，停下来等她，一人一狗的节奏很慢，不急不躁。他看着那个画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放下，转身走回客厅。

"你明天去看看，探视要什么手续，要带什么东西。"林建国看着王建伟说，"我这边再跟那几个发小联系一下，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两边一起推进，不耽误。"

C市的晚上不是很热，林松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群聊界面。群名叫“老哥们儿”，是那天晚上一起吃饭的人刚建的，头像五花八门，有的是一张风景照，有的是自家孩子的照片，有的是一个默认的灰色方块。群里消息刷得很快，一条接一条地往上弹，手机嗡嗡地震个不停，像是有人在拿手指不停地戳那块屏幕。

林松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握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着，看一条，划过去，又看一条。他是那天晚上林建国请客吃饭时在场的人之一，坐在林建国右手边第三个位置，喝了半斤多白酒，脸喝得红扑扑的，散场的时候还拉着林建国的手说了半天话。他比林建国的年纪大几个月，按村里的辈分，两人算是一家子，出五服的亲戚，往上数几代同一个祖宗，虽然早就各过各的了，但遇到事情还是会互相叫一声兄弟。

他老婆祝溪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苹果和梨切成块，摆在白色盘子里，上面插了几根牙签。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在林松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消息，又看了一眼林松的表情，问道：“怎么了？在看什么呢？”

林松把手机往她那边偏了偏，让她看见屏幕上的内容。祝溪凑过来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来，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往上划了两条消息，又往下拉了拉，把那些消息大致扫了一遍。群里的人都在说林建国不靠谱，说那天晚上那顿饭吃得太好，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

有人说“请这么贵的饭，肯定是想从咱们身上赚回来”，有人说“不知道干什么赚了那么多钱”，有人说“是啊，这发财也太快了吧”。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起劲。

祝溪看完了，把手机还给林松，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想了想，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说林建国到底是不是真发财了？”林松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什么都没说，问他就打岔，神神秘秘的。”祝溪又想了想，转头看着林松，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不管他是不是真发财，他说的那个事，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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