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吩咐沈明远

王磊走进来的时候脚步不重，他看了一眼林晓站在窗前的背影，没有马上说话，先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又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角，然后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试探的温度：“老林，在想什么？”

林晓没有立刻回头。他的目光还落在窗外那些楼顶上，落在远处江面上那道银灰色的反光上，像是那些东西正在回答他的某个问题，只是答案还没有完全浮现出来。

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从刚才那个出神的状态里被轻轻拉了一下，又回到了这间办公室里。他说：“没什么。只是心绪有点不平。”他顿了顿，“你忙完了？”

王磊看着他，没有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一下：“走吧，去吃饭。”林晓说：“你先去吧，我在等等。”王磊看着他：“真不去？”

林晓点了点头：“我不饿，你先去。楼下那家面馆还行，你要是不想去可以换个地方。”

王磊把手机收回去，像是还要再说什么，看了一眼林晓的表情，又咽回去了。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林晓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老王，你听过泰昌公司吗？”王磊停下脚步，门把手已经握在手里了，又放开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翻了一遍：“泰昌？没听说过。望海这边的公司我没听过的不多，但这个名字确实没有印象。怎么了？”

林晓站在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肩膀和背部镀上一层薄薄的边缘光，但他脸上的表情在阴影里看得不太分明，只能看见轮廓和眼神的方向。他说：“没事，只是问问。你去吃饭吧，别耽误了。”

王磊看他的表情，似乎想多问一句，但开口的时候还是换了一个方向：“你别多想。”然后他推开门出去了，门在身后合上，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很清晰，像是有人轻轻拍了一下手，然后把手收走了。

林晓站在窗前没有动。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没有聚焦，像看的是门，又不完全是门。他又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在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拿起内线电话的话筒，按了一下沈明远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沈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林总，怎么了？”

林晓问：“还没去吃饭？”沈明远说：“正准备去，这不是接到您的电话了吗？”林晓说：“你过来一下，耽误你两分钟。”那头应了一声“好”，电话挂了。林晓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等着。

他坐的位置正对着窗户，窗外的光线落在办公桌面上，把键盘和鼠标的轮廓都照得很清楚。他伸手把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挪了一下位置，又收回手，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像是等一个到了就会自动开始的东西。

沈明远来得不慢，几分钟后门被敲了两下，推开。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像是从去食堂的路上临时折返的，脸上没有不情愿，只是带着一种“有事您说”的表情，进办公室之后在门边站了一下：“林总，什么急事？”

林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想让你今天把公司资金做一个统计，除了已经签订合同的、必须要打过去的款项，把可利用的资金总数给我算出来。”

沈明远坐下，听完之后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脑子里大致过了一遍，然后说：“这个要做的话，下午应该能出来。林总这是又有大动作了？”林晓摇了摇头：“不是大动作。是有些事情要办，得先心里有数。

你那边做出来之后直接发我，不用等明天。”沈明远点了点头：“行，我下午一定给您答复。那我先去吃饭了。”林晓说：“去吧。”

沈明远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推门出去了。门合上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林晓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锁拧了一圈。

咔嗒一声，锁舌弹出来，门从里面锁住了。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蹲下身，打开办公桌下面的保险柜。柜门打开的时候有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不高，像是被保养过的铰链发出的声响。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深色的硬皮笔记本。本子不大，A5大小，封面的皮面已经被翻过很多次，边角有些磨损，有几次被翻开又合上留下的痕迹。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在记的东西，怕时间久了那些前世的记忆会模糊、会褪色，会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报纸，上面的字迹越来越淡，最后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笔画轮廓，猜不出原来的意思。

本子里写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用了很隐晦的表述方式。他没有直接写年份、公司名、股价、涨幅，而是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完全读懂的方式在做记录，“那段时间某行业有异动”、“某段时间过去后的走势”、“某某标志性事件之前该做的事”。普通人拿到这本东西，就算翻完了全部内容，也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猜出他到底在说什么。

这些隐晦的表述对他来说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必要的习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依赖这些东西。那些记忆会褪色，会模糊，会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不可靠。他在用这些记录来延长它们的存在期限，像是在用一层一层的保鲜膜把它们裹起来，放进冰箱最深处，让它们不会那么快坏掉。

他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前面的部分他已经很熟悉了，新能源、芯源、华方通讯，都在合适的时间节点上做了安排。他翻到今年对应的页数，仔细看了一遍当时做下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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