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6 章 终章（6）呼唤，以存在之名

归零者的光束贯穿了秦阳的身体。

一道又一道，如同无数把利刃同时刺入他的存在。

身体碎裂的声音、光粒飘散的轨迹、意识模糊的边缘。

他已经分不清这些了。

他只知道，自己还在站着。

不是因为他还能站，而是因为他不想倒下。

而在那片遥远的时空叠影中，战场上的所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只因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白光炸开。

这片时空叠影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开始崩塌起来。

那白道光淹没了整片战场，淹没了所有人。

当光芒散去的时候，战场上已经空无一人。

所有来自不同宇宙的战士，都被送回了各自的世界。

时空叠影归于寂静。

只有那道灰光还悬浮在那里。

而在它的深处，秦阳的身体正在碎裂。

现实世界，黑潮基地。

光芒闪过，大部分人都被送回了这里。

代行者们从神奥的形态中退出。

孤门、高斯、杰斯提斯、赛罗、戴拿落在地上，计时器全部在疯狂闪烁。

希卡利站在控制台前，多元宇宙监测器的屏幕上，无数条代表宇宙稳定度的曲线正在同时下跌。

不是一两个宇宙，是所有宇宙。

星之声宇宙、光之星宇宙、迪迦宇宙、高斯宇宙、艾克斯宇宙、欧布宇宙、泰迦宇宙、泽塔宇宙、特利迦宇宙、现实世界。

每一个宇宙的稳定度都在以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幅度下跌。

“这不可能……”

希卡利的声音在颤抖。

“除非——除非所有宇宙同时失去了某种支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所有宇宙同时失去的支撑，是秦阳。

秦阳正在消失。

现实世界，天空暗了。

不是乌云遮住了太阳，而是蓝色本身在褪去，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天空中擦除。

大地开始颤抖，海水开始倒流，狂风开始静止，时间开始变得不再可靠。

黑潮基地外，街道上的人们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那片正在褪色的天空。

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奔跑，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

姜程昕站在病房的窗前，望着那片褪色的天空。

她的手按在玻璃上，指尖在颤抖。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是秦阳。一定是秦阳。

姜振山推门进来，看到女儿站在窗前。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父女俩沉默地望着窗外那片正在死去的天空。

“他会没事的。”

星之声宇宙，赤岩星。

部落的长老站在祭坛前，苍老的手按在那颗重新亮起的星之声上。

但此刻，那颗星辰正在暗淡。

“秦阳先生。”

长老的声音沙哑，如同风吹过枯木。

“那个来自异世界的战士，那个帮我们重铸星之声的孩子——他需要我们。”

部落的族人从四面八方走来，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他们围在祭坛周围，围在那颗正在暗淡的星辰周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光之国，被白光送回来的高莱昂等人也跪在等离子火花塔前。

“秦阳救过我们的命。”

“现在，轮到我们了。”

奈克瑟斯世界，夜袭队基地。

西条凪站在指挥室中央，面前是面向全世界的直播。

孤门不在，但姬矢准等人也被白光给送了回来。

“我不太会说漂亮话。”

西条凪开口，声音冷硬。

“但有一个人，现在需要我们。他救过这个世界不止一次，救过我们所有人。”

“现在他快不行了——他的光在熄灭，他的存在在被抹除。”

“我不知道能做什么，但我知道——如果他消失了，这个世界也将不会存在了。”

她抬起手，按在胸口。

“所以，想想他。想想那个叫秦阳的年轻人。记住他。”

光芒从她掌心亮起。不是奈克瑟斯的光芒，而是她自己的光芒。

这个世界，不是每个人都认识秦阳，但每个人都记得那道曾经在绝望中朝他们伸出手的银白色光芒。

迪迦宇宙，TPC会议室内，同样是面向整个地球的直播。

大古站在镜头前，将秦阳为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悉数讲出。

卡蜜拉站在他身边，达拉姆和希特拉站在身后。

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汇聚成一句话来。

“秦阳，我们在这里。”

光芒从地球上升起，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如同无数颗星辰在这颗星球上同时点亮。

光之国，等离子火花塔前。

所有人都在那里，自然包括被白光送回来的奥特六兄弟们。

佐菲站在最前面，看着现场的所有人。

“秦阳不是光之国的战士。”

“他甚至不是我们宇宙的人。但他却会在这个宇宙出现危机的时候，一次次的出现。”

他抬起手，按在胸口。

“现在，轮到我们了。”

光芒从他掌心亮起。

初代抬起手，光芒亮起。

赛文抬起手，光芒亮起。

杰克、艾斯、泰罗、梦比优斯、雷欧、阿斯特拉、泽塔、泰迦——所有人同时抬起手。

光芒从他们掌心亮起，无数道光芒，无数种颜色，汇聚成一条光之长河，流向那个未知的方向。

同样的画面在各个宇宙不断上演。

这些光芒穿过星辰，穿过那道已经闭合的时空叠影的边界，向着那个正在碎裂的人，毅然决然的飞去。

而在那片纯白的空间里，秦阳睁开了眼睛。

这里没有灰光，没有攻击，没有痛苦。

只有白——纯粹的白，无限的白。

他站在那片白色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裂纹，没有伤口，没有飘散的光粒。

他完好无损。

“你来了。”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温和，带着一丝笑意。秦阳转身。

异界秦阳站在他面前。

不是那个在虚空黑海中挣扎的、快要消散的人性碎片，而是完整的。

他的身上没有光，没有能量，没有任何特殊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普通人。

秦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异界秦阳笑了，那笑容和他们第一次在这片纯白空间相遇时一模一样。

“别这么看着我，融合了世界线后，我就是这个世界，所以根本没有存活和死亡的概念。”

他顿了顿。

“但你确实需要见我一面。”

秦阳沉默了片刻。

“我输了。”

异界秦阳看着他。

“你觉得你输了？”

“我打不过他。他用我击败过的每一个敌人的技能攻击我，用我自己攻击我，用我从未见过的力量碾压我。我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异界秦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秦阳面前，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站着？”

秦阳愣住了。

“你被贯穿了无数次。换做任何人，早就倒下了。但你还在站着。”

异界秦阳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

秦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去。”

异界秦阳笑了。

“那就对了。”

他抬起手，按在秦阳胸口。

“再一次，在我面前创造奇迹吧。”

下一刻，秦阳只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胸口涌出。

“去吧。”

异界秦阳收回手，后退一步。

“他们在等你。”

秦阳看着异界秦阳。

“那你呢？”

异界秦阳抹了抹鼻子。

“我一直都在啊。从今以后，也会一直在。”

他转过身，向那片白色的深处走去。

“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只要你还存在，我就不会消失。”

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融入秦阳体内。

秦阳站在纯白空间中，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了——无数道光，无数道从各个宇宙、各个世界、各个角落传来的光芒。

秦阳睁开眼睛。

银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亮起。

他转身，面向那片白色深处。

那里，有一道灰光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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