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积怨爆发，怒揭经费黑幕

拿到了钱厅长那句分量千钧的承诺，林度没有片刻的迟疑。

他清楚，对付刘振东这群盘根错节的“学阀”，仅有账面上的漏洞是不够的。

必须从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内部，找到一个愿意开口说话的人。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将那辆配给他的黑色帕萨特留在了车库。

他换上了一身最寻常的灰色运动服，戴上了一顶压低帽檐的棒球帽，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晨练市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省量子信息技术研究院的门外。

他没有走那扇气派非凡、有保安站岗的正门。

而是绕到了研究院的侧翼，那里有一排低矮的、墙皮斑驳的二层小楼，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

他知道，这片被主楼光鲜亮丽的阴影所笼罩的地方，才是那些真正投身于一线科研的年轻人，日夜奋战的战场。

他推开一间挂着“量子光学材料实验室”铜牌的、虚掩的铁门。

一股混合着臭氧、酒精和某种酸性试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光线晦暗，几台老旧的仪器发出单调的嗡鸣，电源指示灯在昏暗中闪烁着疲惫的微光。

几个穿着洗得发黄的白大褂、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屏息凝神地围在一张掉漆的实验台前。

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进行一场极其精密的手术。

林度走近几步，才看清那荒诞的一幕。

他们竟然在用最原始的玻璃滴管，一滴，一滴地，从一个巨大的棕色试剂瓶里，向一排小小的试管中分装液体。

这间号称代表着本省最高科研水平的实验室，连一台最基础的自动移液器都没有。

“你们好。”

林度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打破了这凝重的寂静。

那几个年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颤，像受惊的鸟群，警惕地抬起头。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眼圈发黑的青年，下意识地跨出一步，挡在了其他人身前。

“你是谁？”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

林度没有掏出自己的工作证，他知道，在这里，“财政厅”这三个字，只会引来更深的敌意和缄默。

他只是用平静的目光，扫过他们手中那简陋的滴管，然后缓缓开口。

“我看到贵单位上一年度的预算里，明确列支了一笔三千万的专项经费，用于采购三套德国‘艾本德’公司的全自动生化工作站。”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像在念一段枯燥的说明书。

“为什么，你们还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来处理样品？”

听到这话，那几个年轻人脸上那种戒备的表情，瞬间瓦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五味杂陈的，混合着苦涩、愤怒和极度无奈的神情。

那个挡在前面的微胖青年，发出了一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的自嘲。

“全自动工作站？”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别说工作站了，我们连申请一瓶进口的高纯度乙醇，都会被财务以‘非必要开支’为由驳回。”

“所有的经费，都在‘老板们’的手里攥着，我们这些干活的，连闻闻味儿的资格都没有。”

另一个更年轻的研究员，终于没能压抑住情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剧烈颤抖的怒火。

“他刘振东自己办公室的装修，就花了二百多万！一套沙发，据说是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

“他儿子在国外留学，开着法拉利，住着豪宅！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还不是从我们这些熬更守夜，辛辛苦苦写本子申请下来的项目经费里，一笔一笔套出去的！”

仿佛一处堤坝被冲开了缺口，积压已久的怨气喷涌而出。

他们从实验台下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里，抓出一叠厚厚的、被揉得皱巴巴的报销单据，一把摔在林度的面前。

那上面，全都是他们为了维持实验，自掏腰包购买的一些最基本的试剂和耗材的凭证。

从几十块钱的烧杯，到几百块钱的分析纯试剂。

每一张单据上，都被财务处用鲜红的印泥，冷冰冰地盖上了“不合规，不予报销”八个大字。

林度弯下腰，拾起那些散落的单据，一张一张地看着。

他抚平纸张上的褶皱，指尖感受着那上面因主人的不甘而留下的印痕。

他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块岩石。

但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逻辑性的愤怒，正在他那精密的大脑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着构建。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衣着朴素，面容憔悴，眼神里却依旧闪烁着对科学最纯粹的热爱与执着的年轻人。

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科技进步的真正基石。

而他们的理想和心血，却正在被那些道貌岸然的“学阀”，用最卑劣的手段，一点一点地无情吞噬。

真正的耕耘者食不果腹。

而那些盘踞在粮仓里的硕鼠，却在挥霍无度，脑满肠肥。

林度抬起头，注视着他们。

那双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第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冰冷。

而是燃烧着一团足以将一切不合逻辑的、不公正的结构，都彻底焚毁的，理性的火焰。

“把你们知道的，所有关于经费被挪用、被套取的线索，都告诉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属于事实和规则的绝对力量。

“我帮你们，拿回属于你们的东西。”

年轻人们起初还有些犹豫，眼神里交织着渴望与恐惧。

他们害怕报复，害怕自己的学业和前途，会断送在这群权势滔天的人手中。

但在林度那双无比坚定、充满了逻辑力量的眼神注视下。

在他们内心深处，那被压抑了太久的，对公平和秩序的原始渴望的驱使下。

终于，有人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沙哑。

“我说！”

“我知道刘振东是怎么逼着我们，去那家文具店开假发票，来冲抵他私人的消费的！”

“我知道他把一笔五十万的‘设备维修费’，最后变成了他自家别墅后花园里，那个恒温游泳池的建造款！”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年轻人们积压了数年的愤怒与屈辱，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们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肮脏的，见不得光的内幕，都倾泻而出。

林度没有用录音笔。

他只是用自己的大脑，将这一切都化作最精准的数据，牢牢地刻进了记忆宫殿。

每一个名字，每一笔款项，每一个时间节点。

他知道，这些沾满了血泪的证词，将是压垮刘振东那座腐败帝国的，最后一根，也是最沉重的一根稻草。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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