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证据

按榆槐村村长所说的位置，谢家兄弟很快便找到了那处独栋小院。怕对方狗急跳墙，两人带的是从京城带来的亲卫队，个个披甲执刃，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破门之后，众人冲进去才发现，院内早已人去楼空。
谢长风看着满院狼藉，咬了咬牙，厉声下令：“给我仔细搜！一处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谢云帆倒是看上去十分冷静。他负手立在院中，目光缓缓扫过这一片凌乱，其实心中并无意外。
陈家既然下了决心毒杀几百降兵，多半在看见令牌的那一刻便已猜到了谢长风的身份。从那时起，他们就已经在计划这出金蝉脱壳了。
他沿着小路往前走，环视了一下这座小院，从外面看上去还算清雅简朴，可走进来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前院是个偌大的花园，还用人工凿出一方小湖，亭台楼榭样样都颇为考究。
后面的楼阁他没过去，可粗略一看，梁柱皆以黄花梨木打造的，随便一估，这院子至少要花费上万两白银。
亲卫队鱼贯而入，分头搜证。谢云帆缓步穿过花园，走到了湖中央的凉亭。
此处明显被人翻动过。凉亭两侧的纱帐被扯下了一半，桌上的酒壶倾倒，杯盏歪斜，瓜果与洒落的酒液混在一起，满地狼藉。
看上去在他们离开之前还，好似还在这亭子里饮酒作乐。
谢云帆绕着亭子慢慢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亭外的湖面上。正值盛夏，湖中荷叶连连，湖水澄澈见底，能清楚地看见几尾锦鲤游来游去。
毕竟是人力挖出来的湖，水并不深，一眼便能望到底。
他视线扫视着，忽然眸光一顿。
一片荷叶底下，似乎沉着一件什么东西。他立刻回头唤道：“长风。”
谢长风几步走上前来：“大哥，怎么了？”
“那是什么？”谢云帆抬手一指。
谢长风顺着望过去，当即足尖一点，身形掠出，蜻蜓点水般踏过湖面，将那东西捞了起来。
回到岸上，两人定睛一看，都是眉心一皱。
那是谢长风的令牌，昨夜他留给村长的那一块。
谢长风将令牌紧紧攥在手里，愤恨道：“这定然就是陈家人的落脚之处！村长将消息传给了他们，得知是我来了，便连夜跑了。我当时只顾着救吴家一家人，只想着用身份压一压他们，根本没想到他们会做出豢养私兵这么大的案子来，不料竟因此打草惊蛇。早知如此，便不给他们这令牌了。”
谢云帆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也不见得是坏事。他们走得极为仓促，仓促之中难免有所疏漏。这块令牌落在此处，已经足以证明他们与榆槐村有关系。若能再找出这里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便是铁证，就能治他们的罪了。”
话音刚落，忽有一名亲卫快步来报：“大人！在屋里搜到几箱赃物！”
“赃物？”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随那亲卫走了进去。
一进门，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五口大箱子。其中两箱是码得密密实实的金条，其余三箱则凌乱地堆着珠宝与各色杂物，像是仓促间胡乱塞进去的。
谢长风倒吸一口气，惊道：“这么多金条，他们竟没有带走？”
“来不及了。”谢云帆的目光从箱子上扫过，冷静道：“他们走得极为匆忙，又怕我们的追兵赶上，所以不会带任何繁重累赘的行李。又或者说……”
他顿了顿，做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推测：“这些已经是他们把能带的带走之后，剩下的。”
“这是丢下来的？”谢长风震惊道：“那他们带走的得有多少？”
“我这也是推测。”谢云帆指了指那几口箱子：“你看，这几箱财物明显未经收整，珠宝杂物胡乱堆在一处。他们在宋州行事，既要高价收丝，又要打点上下官员，处处需要现银，金条大抵是他们从荆州带来的。”
“至于这两箱珠宝，我猜测应当是礼尚往来收到手，还未来得及整理入册的。”
“大哥说得有理。”谢长风点了点头，看着满地的珠宝，说道：“那这些东西……”
“带走。”谢云帆拿起一根金条在手中掂了掂：“既然是赃物，正好充作宋州的军费。”
他将金条扔回箱中，回头对亲卫下令：“继续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他们走得匆忙，必定留下不少破绽。能搜出有用证据者，重赏！”
“是！”亲卫们齐声应下，一个个眼中放光。有了赏头的激励，恨不得把这座院子翻个底朝天。
然而那两人不是傻子，临走前毕竟搜刮过一番，真正要紧的东西早已被席卷一空或是直接销毁。最终只找出了一只荷包与两支金簪。
荷包上绣着一朵海棠，针脚细密，用料考究，金簪的做工倒算不上特别精致，上面带着淡淡的脂粉气息。
“这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谢云帆问道。
亲卫上前答道：“回大人，荷包是在床榻的缝隙里，金簪是掉落在了柜子的缝隙处。”
都不是在明面上的东西，匆忙之下完全有可能看不见。
只是，这些都是女子用的东西。凭这两样，如何能与陈家联系起来呢？
谢云帆拿着那只金簪在指间转了转，眉心微蹙。
早在阿炳险些被拐走时，他们便已查过陈家的底细。陈家长子与次子俱已成亲，长子有一房正妻、两房小妾，已育有两个孩子，次子刚成亲不久，尚无子嗣。至于陈家的小儿子，虽未成婚，但也早已定了亲事。
可问题是，无论成婚的还是未成婚的，他们此番来宋州，都不该带女眷。
若是光明正大以陈家的身份前来，兴许还会带上女眷，与宋州各大商会官员走动交际。可他们来宋州，是为了做暗地里的勾当，全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连榆怀村的村长都不曾见过他们的真容，又怎会带女眷来拖累手脚？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们没有带女眷，这荷包和簪子，又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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