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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与他赤裸纠缠(二合一)


因着这副残破身子,他鲜少出门的。

没想到,今日会碰见这样有趣的小娘子…

萧玉翻过手,将那枚银子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看了看。

银子成色一般,边角还带着些许毛刺,一看就是寻常人家用的散碎银两。

可方才那只手……白嫩嫩的,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指尖还带着淡淡的粉。

像上好的玉器…

萧玉的眸色深了深。

“公子?”

身旁的侍从凑上来,低声问道。

萧玉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条窄巷的深处。

那抹艾绿色的身影已经拐了个弯,快要看不见了。

“去查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查清楚,那是谁家的姑娘。”

侍从躬身应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萧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银子,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他将银子收进袖中,不是随手一塞,而是放进了贴身的暗袋里,像是那不是什么一两碎银,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他翻身上马,动作有些迟缓,像是这简单的  动作也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坐稳之后,他又咳了两声,用帕子掩住唇角,那帕子上隐约可见淡淡的血丝。

侍从担忧地看着他:“公子,该回去了,大夫说您不能在外头待太久……”

萧玉摆了摆手,目光依旧望着那条窄巷。

这般漂亮的头颅,适合用来装他的小可爱们。

马蹄声渐渐远了,巷子恢复了安静。

…………

禾娘那边。

那处宅院比预想中还要好上几分。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为干净,青砖铺地,角落里还种着几竿翠竹。

牙人是个极有眼色的,见那小娘子虽衣着素净,出手却是个爽利人,便也不曾在那几两碎银上多做纠缠。

“娘子是个爽快人,这屋子空了许久,难得合您的眼。”

牙人笑眯眯地收了银钱,当即便将钥匙交到了她手里。

“这价格,也就是遇上了急着回南边的主家,换作旁人,便是再加三成也是难求的。”

确是极为便宜了。

她没多言,只将早已备好的银钱尽数数了出来,递了过去。

银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空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悦耳。

待牙人欢天喜地地走了,日头已偏西。

她站在院中,将那串钥匙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微定。片刻后,她转身回了榆钱巷,将箱笼底那些散碎银两一股脑儿全翻了出来。

郎君给她的,加上自己赚的,拢共一百八十两。

买完铺子,只剩下八十两…

禾娘满脸不舍的看着白胖胖的银锞子。

片刻后,这才咬牙  连带着嫌弃裴辞给的那一百两,全部装了起来。

“阿篱,等会将这银子,帮我送去给裴公子……就说,多谢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照拂!”

阿篱闻声手中捏着的帷帽险些落在地上……

她去?

自打庄子那夜,裴公子险些放干她身上的血之后,她再见裴公子便发怵。

那种怵不是嘴上能说出来的。

是每次听见裴公子的脚步声,她的心就会提到嗓子眼。

是每次看见那双浅色的眸子扫过来,她的腿就会不自觉地发软。

是每次不得不站在裴公子面前的时候,她连呼吸都要反复练习,生怕哪一口气喘得不对,惹了那位的眼。

不是所有主子都像姑娘这样好说话的。

姑娘会问她吃了吗,会把她按在凳子上让她歇一歇。

姑娘会在她做错事的时候只是叹一口气,说一句下次注意些,连重话都不舍得说一句。

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

可天底下不是所有主子都这样的。

阿篱见过别家的丫鬟做错了事被罚跪在日头下,跪到晕过去都没人扶一把。

见过犯了错的被卖了、被打残了、被悄无声息地弄死了,主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转头就让牙人送新的来。

丫鬟的命,不是命。

她从前就知道这个道理,可真正明白,是在庄子那一夜之后。

“姑娘……我,要不您还是自己去吧,奴婢只是个丫鬟。”

阿篱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她低着头,不敢看禾娘的眼睛,手指绞着帷帽的边缘,把那块布绞得皱巴巴的。

她心里清楚,裴公子要见的人不是她。

裴公子每次来,那双浅色的眸子总是第一个落在姑娘身上,然后才是屋里其他地方。她站在旁边,就像是一件摆设,一截木头,一个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影子。

裴公子对姑娘说话的时候,声音会放轻,语气会放软,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眸子里会漾开一层她从未在别处见过的光。

可当裴公子的目光转向她的时候,那光就灭了,像是一盏灯被人吹熄了,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冷淡。

她不是没长眼睛,她看得出来。

裴公子喜欢姑娘。

不是寻常的那种喜欢,不是顾公子对姑娘那种“养着罢了”的喜欢,而是一种……让人害怕的、浓烈的、像是要把人连骨头带肉吞下去的喜欢。

还有那夜之事……

阿篱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姑娘。

姑娘对她这样好,她却在这里盘算着自己的得失,怕姑娘走了之后自己遭殃。

她应该站在姑娘这边,应该支持姑娘搬走,应该替姑娘高兴才对。

“阿篱?”禾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丝担忧,“你怎么了?”

阿篱猛地回过神,使劲摇了摇头,把那层薄薄的水光逼了回去。她扯出一个笑来,那笑比哭还难看:“没、没什么。”

禾娘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将那包银子揣进怀里,戴上帷帽,推开门走了出去。

裴辞的院子就在隔壁,几步路的功夫。院门虚掩着,禾娘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梢的沙沙声。

夕阳西斜,将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禾娘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没见到裴辞的身影。

“子宵?”她轻声唤了一句。

不多时,子宵从暗处出来,看见禾娘,愣了一下,随即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禾姑娘。”

“子宵,裴公子……不在吗?”

禾娘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小心。

子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远处站着的阿篱,点了点头:“公子出门了,尚未归来。姑娘有事?”

禾娘把那包银子从怀里取出来,递到子宵面前:“这是……一些银两,多谢裴公子这些日子以来的照拂。烦请你帮我转交给他。”

子宵低头看了一眼那包银子,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为难:“姑娘,公子的东西,属下不敢代收,公子吩咐过,姑娘的东西,须得姑娘亲手交给他。”

禾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子宵那张恭恭敬敬却不容商量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我等他回来。”

禾娘的声音闷闷的。

子宵闻言却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先去书房坐坐罢,公子应该不会太久。”

禾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此事早些了了,她心中便能少些愧疚,早些搬走。

裴辞的书房在院子东侧,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

一张书案靠窗而设,上面铺着宣纸,笔墨整齐地摆在一边。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笔触清冷,倒是很衬他的人。

禾娘的目光落在多宝阁上,忽然就移不开了。

那上面摆着七八个木雕,大小不一,姿态各异。

她记得这些木雕。

上一次来的时候,她见过。那时候只有一个,孤零零地摆在架子上,没穿衣裳,没雕刻脸……

那时候裴辞说,他雕的是佛像。

还说,她面容身段与那佛像有几分相似……

禾娘那时信了,还由着他量了尺寸……

一想到这,禾娘面上爬过一丝绯色。

若早知裴公子于她有那样的想法,她就不该应的……

好在如今为时不晚…

禾娘摇了摇头,拿起最近的一个木雕,翻过来一看……

木雕依旧没有穿衣裳。

光溜溜的,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那身子刻得极为精细,饱满的胸口,盈盈一握的细腰,圆润的臀胯,甚至连锁骨窝的深浅都刻了出来。

那眉眼,那唇形,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分明就是她。

禾娘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又拿起一个,还是没穿衣裳。再一个,依旧没穿衣裳。

七八个木雕,每一个都是她的脸,她的身子,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姿态各异………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侧卧着,有的跪坐着。

禾娘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手里还攥着那个木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光溜溜的,眉眼是她的,身子也是她的,连胸前那一点小小的痣都刻了出来。

那是她右胸下侧的一颗淡痣,平日里连她自己都不太在意,可裴公子如何记得,还刻得清清楚楚。

他瞧过她的身子??什么时候??

禾娘又羞又恼,恨不得把这木雕摔在地上踩两脚。

可她到底没摔。

她咬了咬唇,四下看了一眼,确认书房里只有她一个人,然后飞快地把那个木雕揣进了怀里。木头冰凉的,贴着胸口,激得她打了个颤。

她又拿起一个,揣进怀里。

再一个,再揣。

七八个木雕,她一个个地往怀里塞。艾绿色的褙子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衣裳底下隆起大大小小的疙瘩,看着滑稽极了。

禾娘顾不上这些。

她想,这些都是她的脸,她的身子,凭什么摆在裴辞的书房里?他日日看着,日日想着,那心思只会越来越深。

。。她把木雕拿走了,他没得看了,兴许就慢慢忘了。

断了念想。

对他是好事,对她也是。

禾娘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多宝阁上只剩下最后一对木雕了,她伸手去拿。

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对木雕,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

男子半跪在地上,赤着上身,脊背上刻着一只蝴蝶,翅膀展开,栩栩如生。

他的手臂紧紧揽着女子的腰,将她的身子提起来,贴在自己身上。

女子的双腿缠在他的腰侧,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头微微后仰,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两个人都没穿衣裳。

男子的面容…眉如远山,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清冷几分慵懒。是裴辞。

女子的面容…弯弯的眉,圆润的杏眼,唇瓣微微嘟起,像是被吻得有些红肿。是她。

姿态亲密得不像话。

禾娘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像是整个人都要着火了。

她认得这个姿态。

是那日。

裴公子中了药,把她压在条案上。他的衣裳凌乱,她的裙摆被撩到腰际。

禾娘的手抖得厉害。

她想把这一对也揣进怀里带走,可这一对太大了,她的怀里已经塞满了,塞不下了。而且……而且她不敢碰。那一对木雕像是烫手的炭,碰一下就能烧着她。

禾娘站在那里,盯着那一对纠缠的木雕,脑子里嗡嗡的。

她忽然想起裴辞说过的那些话——

“小嫂嫂的面相,与那尊佛像有些相似。”

“我想请小嫂嫂坐着,让我看几眼,找找灵感。”

“只是量个尺寸,不会碰小嫂嫂的。”

量尺寸。

他拿着软尺,从她的肩头量到手腕,从她的腰侧量到脚踝。

量胸围的时候,他的手指隔着衣料,从她身后绕过来,将软尺在她胸前合拢。

他的指尖在她身侧停留了一瞬,隔着薄薄的夏布,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禾娘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不是感动,是又羞又恼,是觉得自己太傻太好骗。

裴公子说什么她都信,让她做什么她都做,傻乎乎地站在那里让他量来量去,傻乎乎地坐了一下午让他看来看去。

佛系有如此交缠在一起的吗?

有如此不知羞?

她怎么就那么傻呢?

禾娘咬了咬唇,把那一对纠缠的木雕从多宝阁上拿了下来。

木雕比其他的都大,她的怀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这一对实在塞不进去。

她四下看了看,从书案上扯了一块包书用的青布,将那一对木雕仔细裹好,打了个结,提在手里。

将带来的银子放在长桌上后。

禾娘正弯着腰,把那一对裹着青布的木雕往怀里塞,门忽然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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