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迷宫愧影

当李垚把目光投向石棺内，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尸体不见了，金鼎耳箱炉也不见了，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李垚惊讶道。
李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手拍了拍石棺内的底部，这就是一个空的石棺。
李垚又仔细看了看石棺内部，他发现有一个凹槽，李垚就伸手去摸，当他的手一接触到这个凹槽，凹槽竟然可以活动。
李垚大喜，莫非这是机关按钮，于是，他用力按压凹槽，果然，石棺底部的石板在缓慢旋转，原来石棺下面有一个暗道。
好奇心与找回金鼎耳箱炉的执念交织，李垚没有半分犹豫，弯腰踏入暗道石阶，顺着窄道一路往下。
踏出石阶的瞬间，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沉，这竟是一座人工开凿的连环石屋，巷道纵横交错，四面八方皆是一模一样的石壁岔路，活脱脱一座地下迷宫。
石壁光秃秃没有任何标识，每条通道宽窄、高度全然相同，稍不留意便会原地打转。
李垚快步穿梭几条巷道，来回兜了两圈，最终又绕回方才下来的暗道入口，原地困在迷宫之中。
焦灼感瞬间漫上心头，刘昌侯还等着他修复金鼎耳箱炉，母亲王氏尚在保安警察大队等候，若是困死在这里，国宝落入歹人之手，母子二人都难有活路。
李垚稳住心神静静思索，片刻后灵光一闪，弯腰从地面拾起一块棱角锋利的碎石块。
自此每走到一处拐弯岔口，他便抬手用石块在石壁刻下一道深痕作为记号。记号清晰分明，足以分辨来时路线，这法子果真奏效，不再反复绕圈迷路。他顺着没有刻痕的新路持续前行，约莫半炷香功夫，前方石壁尽头浮现一扇厚重的实木木门，门缝透出细碎人声。
李垚放轻脚步走到门边，将耳朵紧紧贴在木板上，两道男人交谈声清晰传出来。一道沙哑低沉，正是方才主持祭祀、伪装成巫掌柜之人；另一道口音怪异，语调生硬顿挫，叽里咕噜混杂半生不熟的赣语，绝非吉州本地人。
李垚心头猛地一震，瞬间认出这口音来历。
早年他去往江浙一带游走收古董，彼时沿海倭人频频入境，借着经商名义四处掠夺中原珍稀文物，他曾在苏州城外遇上一伙倭人古董贩子，不仅抢走他随身几件宋元玉器，还险些丧命刀下。
“倭人？此地怎么会勾结倭贼！”李垚暗自攥紧拳头，屏住呼吸继续聆听。
只听那倭人冷硬的声音说道，集齐十余箱商周青铜器、庐陵古字画，今夜备好船只，隔日便顺赣江运去码头，送往海外。
此话一出，李垚心急如焚。金鼎耳箱炉是南昌公立博物馆镇馆重宝，若是被倭人带出国土，国宝就此流落异域，再难寻回。
他正思索如何阻拦，木门忽然从内里拉开，伪装巫掌柜的男人与一身玄色劲装的倭人并肩走出，身后四名面罩人合力抬着几口沉重的黑漆木箱紧随其后。
两方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面露诧异。
假巫掌柜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呵斥：“你怎么还留在此处，半点眼力见没有，速速过来搭手抬木箱！”
李垚骤然想起，方才混进队伍时接过一块面罩，此刻依旧戴在脸上，对方看不清他的样貌，只当是掉队的手下。他连忙低头应声，快步走到队伍末尾，与身旁一名身材壮实的面罩人合力扛起木箱一侧，跟在众人身后前行。
穿过迷宫巷道，众人抵达一处临江天然山洞，洞内宽敞干燥，十余只封好的木箱整齐堆放在岩壁之下，每一口都沉甸甸的，无从分辨金鼎耳箱炉藏在哪一只木箱之中。
倭人缓步走到李垚身旁，扫了一眼他肩头的木箱，挥手示意所有人退出山洞在外等候。
李垚只得放下木箱，跟着众人转身往外走，脚步刚踏出洞口，身后寒光一闪。
倭人腰间短匕首骤然出鞘，径直刺向身旁毫无防备的面罩人。
李垚脚下踩到地面湿滑青苔，重心一歪重重摔倒在地，紧随其后的一名面罩人来不及躲闪，被匕首直直刺穿胸膛，庞大的身躯轰然压在李垚身上，温热的血液顺着衣衫浸透地面，刺鼻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接连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在山洞回荡，其余几名面罩人尽数倒在倭人刀下，无一生还。
洞内恢复死寂，假巫掌柜缓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疑心未免太重，这些人皆是办事老手，何苦痛下杀手？”
倭人擦拭匕首上的血迹，随手将染血的利刃丢在碎石地上，冷漠开口说道：“一箱箱皆是无价国宝，知晓内情的人越少，运送路上才不会横生枝节，留着皆是祸患。”
假巫掌柜轻叹一声，应允道：“也罢，明日夜半安排货船顺江转运，说好的一万两白银，一分都不能少。”
倭人淡淡点头算作回应，转身沿着江边小路离去，洞内只剩下他一人，还有被尸体压住、佯装晕厥的李垚。
待倭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李垚猛地推开身上的尸体，踉跄着爬起身。
对面假巫掌柜见到突然起身的人影，吓得连连后退数步，失声惊呼：“你是人是鬼？”
李垚没有半句多余言语，俯身拾起地上那把带血匕首，刀尖直直对准对方咽喉，沉声道：“想要活命，便老实答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半句假话，利刃不留情！”
假巫掌柜双腿发软，慌忙连连点头，脸上伪装出来的镇定荡然无存。
李垚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扯开他脸上贴合的人皮面具，面具脱落之后，露出一张尖嘴猴腮、满脸狡诈的面孔，正是地老鼠！
李垚瞬间了然，真正的巫掌柜早已遇害，眼前之人竟是地老鼠伪装顶替，暗中勾结倭贼走私国宝。
他压下怒火，厉声问道：“木箱之内除金鼎耳箱炉，还藏了哪些文物？方才离去的黑衣倭人究竟是何身份？巫掌柜又是被你如何害死的？”
地老鼠被匕首抵住要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为保全性命不敢有半分隐瞒，一五一十全盘托出所有阴谋。
原来地老鼠早年便与倭国文物走私组织暗中往来，得知南昌博物馆藏有金鼎耳箱炉被盗，他看到保安警察大队贴出告示盗取金鼎耳箱炉老鳖头和幺妹逃到吉州。
后来得知老鳖头将金鼎耳箱炉低价卖给李垚，便设计盗取，后来得知李垚将金鼎耳箱炉装进一个小木箱放在寡妇兰姐处，他又接近兰姐，全靠花言巧语告示她五毒散巫掌柜会出高价卖她的木箱子。
兰姐贪图钱财就将装有金鼎耳箱炉的小木箱卖给巫掌柜，此时的巫掌柜已经不是巫掌柜，是地老鼠。
地老鼠已经下毒害死真正的巫掌柜，靠着人皮面具假扮其身份掩人耳目。
地老鼠得到金鼎耳箱炉，心里很是开心，他看到兰姐是贪图钱财之人，等兰姐回到家中，地老鼠找到兰姐，还特意给了兰姐一定银子。
兰姐看到银子，脸上瞬间一亮，说道：“你为何给我银子。”
地老鼠笑了笑回答道：“你这么漂亮的美人，就该有人疼爱。”
兰姐一听，心里大喜，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和李垚在一起，心里空落落的，现在眼前这个男人虽然长相难看但毕竟也是男人，如今这个男人给了她银子，想必他也是一个有钱的主。
兰姐想到这里就顺从了地老鼠。
地老鼠假扮巫掌柜后，利用其身份与倭人勾结，以巫掌柜五毒散庄园的地下地宫作为藏货据点，那些木箱之中，皆是他半年来在吉安庐陵各地古墓、古董铺搜刮而来的国宝，倭人以一万两白银作为报酬，约定隔日通过赣江水路将所有文物偷运出海。
李垚听完所有真相，心底怒火翻涌。一边是流落异国的国宝，一边是尚在警局等待自己的母亲，还有守着案子等候消息的刘昌侯。
眼下地老鼠束手就擒，堆积如山的木箱就在身后山洞，如何拦下明日转运的货船、护住金鼎耳箱炉，成了他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握紧手中匕首，目光望向洞口奔涌不息的赣江，心中已然打定主意，绝不能让一箱箱中华瑰宝，落入外敌之手。
李垚将匕首刺进地老鼠的胸前。
一向精明的地老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死在这里。
李垚看到地老鼠已经断气，他摘掉面罩，将巫掌柜的面皮戴在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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