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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番外:前世2


画面向寇太后展开,  秦珩看不清画的如何,  可她很清楚,她与吴大家做对比,已经不仅仅是高下立现这么简单了,  这分明是公开处刑。她木着脸,  一声不吭,脸庞的温度一点点升高,  恨不能钻到地洞里去。

        秦珣黑眸沉了沉,有些想笑,又有些怜惜,他低声道“别慌。”

        秦珩勉强一笑,心说,我不慌,我是觉得丢人啊。长这么大,还没这般丢人过。想到自己还动了小心思,  拿太后入画,  她更觉难堪。

        她听到有人小声问“吴大家?圣手丹青?他不是很多年前就声称不再作画了吗?”是啊,所以更显得皇叔的寿礼难得啊。

        睿王面上几分骄矜,几分自得“吴大家十年前就封笔不再作画了,  儿臣求了他好久,还答应了他的条件,  他才……”

        他像是一个渴求赞扬的孩子,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若能换母后一句称赞,也不枉他一番辛苦。

        然而寇太后根本不看那画,  她神色淡淡,有些不耐“你有心了,可惜哀家也评不出好坏。比起什么‘五大家’、‘六大家’,哀家更喜欢珩儿画的。”

        寇太后此言一出,席上一片安静。秦珩心中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皇祖母。她心内着实惊讶,还夹杂着淡淡的愧疚与不安。

        她心里暗暗叫苦,不明白皇祖母为何会这样对待皇叔,即使不喜欢,也没必要当面给他没脸,更没必要违心地拿她做对比。她真不认为她的会比吴大家画的更好。她这回是不是得罪了皇叔?可是,她也很无辜啊。

        皇帝心中狂笑,脸上却一本正经,打圆场一般“各有各的好,吴大家画的好,珩儿的心意好。说起来,他们叔侄俩能想到一块儿,也是缘分。”

        他都有点心疼睿王了。花费多少心思,才求得圣手丹青的画,可惜太后不屑一顾,甚至在太后眼里,那画还比不上小儿涂鸦。

        睿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动了动唇,试图勾起唇角,却以失败告终。他沉默了一瞬,勉强把那句“他才做了此画”说完。他教宫人收起了画卷,默默入座。

        场中一片安静,众人皆叹,睿王果真不得寇太后的欢心。难怪当年寇太后毫不犹豫放弃了亲子而支持了养子。

        还是太子秦璋笑道“皇祖母真疼爱孙子,怪不得人都说隔辈亲,为了四皇弟,连皇叔的面子都不给了。四弟,你还不快过来谢谢皇祖母抬爱?”

        接收到太子的暗示,秦珩忙整理心情,出席施礼。

        寇太后大约很喜欢秦珩,含笑问道“你那幅画画了多久?”似是极感兴趣。

        秦珩认真答了,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周围人别样的目光,她只能装作不曾察觉,扮好她老实四皇子的角色。

        寇太后心知这个孙子不善言辞,秦珩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她扫了一眼低头饮酒的睿王,很快收回了视线。她亲切地问秦珩了几句,方让其回自己位置上。

        沉默着坐下后,秦珩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渐渐褪去。饮下一口茶,让自己恢复镇定。皇叔的眼神如鹰隼一般,锁在她身上,她只作不知。

        诚然她心里对皇叔感到抱歉,但是这真的跟她无关,她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寇太后拉着手亲切慰问啊。

        见四弟茫然四顾,秦珣心生怜意,他悄声安慰“你不用害怕。皇叔是明理之人,不会迁怒于你……”

        秦珩点头,心里却说,怎么办?皇兄这么一安慰,更不自在了。

        “再说,这不过是一桩小事……”秦珣实在是看不得四皇弟脸色发白的样子,缓缓续道,“等会儿给他敬杯酒,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嗯,好。”秦珩应了。她心说也是,太后不给皇叔面子,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酒过三巡,舞姬翩翩起舞,在场诸人都有了些醉意。寇太后、皇帝、陶皇后皆提前离席,剩余之人比先时随意了许多。

        秦珩饮了半杯酒,似是壮了胆色,悄悄去寻睿王。

        此事与秦珣无关,但是他想到四皇弟的酒量,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暗叹一声,端起酒盏跟随上去。

        睿王今夜连饮了不少。等秦珩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眼眸幽深迷离“小子,是你啊?你来看本王笑话?”

        “不是……”秦珩心神一震,忙摆手,“侄儿给皇叔敬酒,请皇叔……”“原谅”两个字,她不好说出口,并不是她的错。

        肩膀一沉,她回头看去,却是秦珣。

        秦珣给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冲睿王笑道“不知道皇叔愿不愿意赏脸。”他做一个“请”的手势,率先一饮而尽。

        睿王看看老实的秦珩,再看看一副保护者姿态的秦珣,有一些恍惚。他唇角微微上扬,意有所指“你们两个,感情倒还不错。”

        秦珣拍拍四弟的肩膀,不以为意“亲兄弟,自然感情好些。”

        睿王双目微敛,不置可否。他自然清楚这兄弟俩的来意,他满饮一杯“放心,本王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为难自己的侄子。”

        秦珩点头,心下稍安。

        “不过,本王倒是很好奇,什么样的画技,竟然能胜过吴大家……”睿王挑眉,“难道是天赋异禀不成?”

        秦珩面露赧色“这……”

        “本王想请四殿下赐丹青一幅,不知道……”

        秦珩红着脸打断皇叔的话“皇叔不嫌弃的话,侄儿愿意。”只是,见识了圣手丹青的画,她那点微末画技,还哪里拿得出手啊!

        “本王当然——不嫌弃。”

        这事算是就此揭过,睿王没有为难自己的侄儿。事实上,他在寇太后寿辰后的第三天就离开京城,回了封地,干脆利落,毫无留恋之意。

        睿王走后,皇帝去寿全宫看视寇太后,感叹“五弟回去得太急了,皇后还说要帮他在京城选个王妃呢……”睿王娶过妻,可惜他妻子短命,成亲不足一年便去世了。

        寇太后仿佛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她转动佛珠,漫不经心道“他福薄,以后再说吧。”

        皇帝哂笑。秦渭福薄?大约是吧?皇后嫡子,因生得太迟而错失皇位。生辰是先皇忌日,生母不喜,嫡妻早逝,确实福薄。这一回召他回京,结果还算不错。下一次,不知会是何时。

        睿王走得急,秦珩答应他的画直到他离京数日后才完工。她请人装裱好,小心收了起来。时日久了,这件事也渐渐被她淡忘了。

        “真正的家宴”五个字教秦珩心里一跳,一种淡淡的温暖感瞬间包裹了她,还有一些莫名的酸涩夹杂其中。她垂眸,感激而遗憾“皇兄有心了,不过我已经吃饱了。”

        秦珣为弟弟斟了杯酒,唇畔扬起极淡的笑意“没关系,那就喝些果子酒,这酒还不错。”

        他没指望让四弟再吃次宵夜,只是想安慰他一番,教其明白他并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秦珩摇头,她担心喝酒以后难以自控,是以从不饮酒。在皇家的家宴上,也都是将酒暗暗折洒掉。小心翼翼端着酒杯,她迟迟不往唇边送,面露难色“皇兄,我不想喝酒。”

        “这酒跟玫瑰露差不多,香甜可口,又不醉人,你害怕什么?”秦珣轻啜一口,微眯起眼,悠然而惬意。

        在他看来,老四多半是酒品堪忧。所以不敢多饮,唯恐在他面前失仪,惹他笑话。他心说,这完全没必要,他既然把老四当做了自己人,就不会在意老四酒后失态。

        少年人,触景生情,感伤之际,大醉一场未必是坏事。

        玫瑰露么?秦珩自是饮过玫瑰露,挺对她的脾胃。她很少见到秦珣露出这等神情。记忆中的三皇兄疏冷散漫,熟稔之后,她发现他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他现下这般姿态,秦珩好奇之余,又有丝丝神往。

        这酒真有那么好喝?要不,只饮一小口?反正不会喝醉。

        秦珩沉吟半晌,试探着轻轻喝了一口,口腔弥漫着甜意,五脏六腑却有一种灼热感。她小脸皱成一团,菱形如花的唇瓣湿漉漉的,差点将酒杯丢出去。

        这副窘态看得秦珣哈哈大笑“如何?”

        秦珩摆手,待她平静之后,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齿颊犹有余香,神志清醒,毫无醉意。她轻轻嗯了一声“还好。”

        看四弟白皙的面颊布满红晕,秦珣心念一动,认真道“四弟,其实你平时无事的话,可以适当喝上一两盅,还有,骑射功夫也不能落下……”他顿一顿,黑眸沉了沉“你的容貌太过秀气,又缺少威仪。”

        秦珩心中一凛,下意识饮了一口酒来遮掩自己的不安。容貌秀气,缺少威仪?唔,倒是全中。

        秦珣笑笑,挑了挑眉,淡淡地看着她,颇为诚恳“容貌是天生的,不好改,可以在气势上补一下,至少看起来英气一些,也能震慑那些宫人。对宫人,你不必太客气,该罚就罚,自己降不住,就找父皇母后做主……他们最仁慈不过了……”

        宫中跟红顶白,捧高踩低极为严重。四弟如今同他一样,无依无靠。——当然,父皇母后犹在,但那两人日理万机,又怎么能时时看顾到他们?

        想到这里,秦珣眸中越发幽暗难明。母妃刚过世时的那段日子,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有些话不一定会有人对四皇弟讲,他来告诉他。原本这跟他没关系,但是老四对他好,可以说是他的人。他不想老四走他当年走的路。

        秦珩不说话,只能借饮酒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酒杯极浅,她饮了两三口,便见底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不好看,皇兄才好看。”

        她有点意外三皇兄竟会对她说这些,之前他曾提点她莫要跟皇叔亲近,今日话里话外,似是在教她如何在皇宫生存。——诚然她有自己的生存之法,但是三皇兄今夜的话,她承认她有那么一些感动,也有点兴奋。是不是说明皇兄跟她的关系更亲近了些呢?

        她那句话听在秦珣耳中,倒有些赌气的意味。他愣了愣,敢情他说了半天,老四只记住了那么一句?他薄唇上扬,替四弟斟满“喝。”

        秦珩低头瞧了瞧盛满的酒杯,没有拒绝。

        八月十五,月色极好,她在景昌宫,坐在三皇兄对面,小口饮着这所谓的果子酒。她只喝了一杯多,暖流涌动,浑身舒泰,并无任何不适。饶是如此,她也不敢再喝。

        她喝酒时没什么表情,小口啜饮的样子莫名有点小可怜的意味。

        秦珣目光微闪,暗暗叹了口气。

        秦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秋佳节的缘故,三皇兄难得眉眼温柔,侃侃而谈,他从果子酒谈到玫瑰露,再由玫瑰露讲到茯苓糕,兴致所至,他甚至说起了他曾做的《庖丁刍议》……

        ——秦珣对自己说,如果不是看在四皇弟今日神情寂寥,精神不济,他才不会想方设法来宽慰他。

        秦珩手托腮,做认真倾听状,不知何时起,她看到三皇兄的脑袋由一个变成了两个。她暗说不好,以齿啮唇,疼痛让她瞬间清醒“皇兄,我倦了,改日再来叨扰吧!”

        话未说完,她就身子一仰,向后倒去。

        秦珣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使得她不至于直接倒在地上。秦珣诧异“酒量这般浅,不过,酒品倒还好。”

        没有大吼大叫,没有乱吐,就这么安安静静睡着了。嗯,倒也符合四弟老实的性子。

        四殿下的近身内监山姜连忙上前,要搀扶了自家主子回宫,却被秦珣拦住了。

        秦珣看一眼怀里连颈项都泛起红意的四弟,低声道“不用了,让他今夜先歇在景昌宫。”何必再跑来跑去,麻烦!

        山姜面露难色“殿下好意,原不该辞,只是我们家殿下性子古怪,除了掬月姑姑,不准许任何人伺候。”

        “竟有此事?”秦珣挑眉,意外之极。四弟怎么会有这般怪癖?他略一思忖,心说,定是其他宫人不上心的缘故。

        他笑笑“无事,景昌宫自有细心的宫人,再说,他喝醉了,也不会知道是谁。”

        山姜心里觉得有些不妥,可也不敢强硬反驳,只能应了,自行回章华宫,将此事告诉掬月。

        掬月闻言,脸色遽变“你说什么?三殿下要咱们殿下留宿景昌宫?!”

        山姜点头“是啊,咱们殿下喝醉了……”

        掬月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不行,这不行!”

        不但留宿,还喝醉了,若是……掬月不敢再想下去。

        这日秦珣刚回到景昌宫,阿武便迎了上来,神色复杂“殿下……”

        “有事?”秦珣褪去外衫,递给阿武。

        “皇后娘娘送过来一个人……”阿武踌躇道。

        “嗯?”秦珣挑眉,有些不解,“什么人?”

        阿武咬牙,将心一横“您还是亲自看吧。”他扬声道“琼姑娘,快出来见过殿下!”

        秦珣的神色蓦地一变。他想他知道是什么人了。

        只见一个宫装丽人婷婷袅袅一步一步走近。她约莫十七八岁,丰满艳丽,福身行礼“奴婢琼娘,见过三殿下。”

        秦珣微眯起眼,沉声问“你是谁?”

        琼娘白皙的脸颊浮上一抹嫣红,她声音极低“皇后娘娘派奴婢来伺候殿下……”

        秦珣不是诸事不懂的孩子,自然明白她的“伺候”是什么意思。他面无表情“阿武,你先安排一下,我要去一趟凤仪宫。”

        自那日知晓“人事”后,他内心深处,对长辈赐美人这种举动竟隐隐有些排斥。——他还记得四弟的话,他自己很清楚,面前这个琼娘,绝对不是他心仪之人。那么有的事情,也就没有做的必要。

        秦珩两日后才听说这件事,还不是听三皇兄提起,而是掬月悄悄告诉她的。

        掬月讲到此事,眼睛亮闪闪的“殿下,听说三殿下把皇后娘娘赐的教导人事的宫女给退了回去……”

        “竟有此事?”秦珩一惊,蓦然忆起那日看欢喜佛时的情形。她心头一跳,努力忽视心里的异样,对自己说,别多想,不一定是你的原因。

        长者赐,不敢辞。三皇兄一向看着散漫不大上进,但是还不至于去做这种极有可能会得罪皇后娘娘的事情。他又不像自己,有非拒不可的理由。

        掬月没有察觉主子的心事,她难掩兴奋“这是不是说明,殿下也可以效仿三殿下?”

        秦珩眼眸低垂,轻轻“嗯”了一声。

        次日午后,她照例去武安侯府习武,与三皇兄同乘一辆马车。秦珣在车厢中,端正而坐,闭目沉思。

        秦珩望着兄长的侧颜,有些话想问,却不好问出口。她双目微阖,倚着车厢,放空思绪。

        然而她没发现的是,她刚合上眼眸,秦珣便睁开眼,看着四弟,眼含疑惑。四弟方才是有话想对他说?所以才欲言又止?

        下车时,秦珣轻咳一声,暗示四弟,想说什么可以尽管说。可惜那只呆头鹅,木愣愣的,只知道下车,其余一概不知。

        秦珣微恼,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弟弟“你方才想同我说什么?”

        “啊?”秦珩微怔,她准备迈过门槛的脚略一停顿,随口答道,“啊,我想问问皇兄,关于母后赐的宫女……”

        “推了。”秦珣神色淡淡。他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事儿。佯作无意扫了四弟一眼,他想,他会看到四弟脸上浮现出敬仰、惊讶等神色。

        唉,四弟对他,向来尊敬而崇拜。他都知道的。

        两人一起进府。

        秦珩面显犹疑之色“不妥吧,长者赐,不敢辞……”

        “……”秦珣黑眸沉了沉,有点意外,脸色也冷了几分,“还好,母后通情达理,并没有为难我。”

        他当时告诉陶皇后,没必要。欢喜佛已经看过,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陶皇后近来对他还不错。虽不满他说的直白,又落了她的面子,但她不会因为这等小事与他计较,只笑他孩子气,怪脾气,并不曾真正苛责。

        他想,也许四弟是担忧他被责罚。思及此,他神色缓和,眸中也多了些温柔。

        秦珩“哦”一声,悄然松了口气,慢慢放下心来。皇后不在乎小事,那就好。

        “你二人在说什么——”武安侯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秦珩抬头,果然见到不远处的武安侯。他拄着根手杖,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她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又施了礼“师父……”

        与孟师傅相处三载,她素知他虽不爱笑,外表冷淡,但是心肠极好,对她也很有耐心。

        秦珣亦施了礼,他简单讲了方才的事情,脸上有几不可见的赧然。——有的话,对四弟说得。对孟师傅,就不大能说得了。不过面对孟师傅的提问,他无法拒绝。

        他近来忙于兵部的事,来武安侯府的次数也少了。

        然而孟师傅只点了点头,哑声道“你身为皇子,年纪轻轻,竟懂这个道理,甚好。”他转了身,也不看一脸愕然的兄弟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

        这几年,他伤势并未痊愈,反而时常会疼痛难忍,有时甚至需要借助手杖才能行走。

        秦珩与皇兄对视一眼,均没错过对方眼里的不解。孟师傅是在夸他吧?怎么这么怪呢?

        秦珣轻轻摇头,他也不大清楚。他觉得孟师傅是有故事的人,但是究竟是什么故事,他就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

        今天重装了系统,输入法用着不习惯,迟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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