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最重要的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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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最重要的公正
夕阳的余温尚未散尽，新一天的晨曦便已迫不及待地爬上了红星村东边的山头。
天刚蒙蒙亮，村头的大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扛着锄头、准备上工的村民。
男人们聚在一起抽着旱烟，女人们则三三两两地纳着鞋底，闲聊着东家长西家短。
空气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泥土芬芳和淡淡的炊烟味道。
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直到村长李大山和新上任的知青中队长梁红庆，两人表情严肃地从大队部那边走了过来。
“大家伙儿都先静一静，手里的活儿先放一放！”
李大山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李大山。
大家心里都犯着嘀咕，这大清早的，又是要开什么会？
李大山环视了一圈，目光在人群中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上，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然后，他收回目光，直接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大家也都知道，李大奎那个生产小队长的位置，现在空出来了。”
这话一出，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好几个平时自诩有几分能耐的男人，眼睛都亮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李大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没理会，继续用他那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
“经过大队部几个干部的商量和研究，我们一致决定……”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推举霍云深同志，来担任咱们红星村第三生产小队的小队长！”
此话一出，犹如一颗惊雷在平地炸响！
整个大槐树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便轰然炸开了锅！
“啥？！”
“霍云深？！”
“我没听错吧？让那个狼崽子当小队长？！”
村民们脸上的表情，比昨天李大山他们在大队部里听见时，还要精彩一百倍！
怀疑，错愕，荒唐，不敢置信！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人群角落里的霍云深身上。
而此刻的霍云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高大的身躯立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手里的锄头都忘了放下。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小队长？
我？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就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另一道身影。
林佩如正站在一群女知青中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昨晚，她那句神秘兮兮的“好事”，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原来……
这就是她说的“好事”？！
林佩如迎着他震惊的目光，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还冲着他，俏皮地、飞快地眨了一下右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一丝得意，还有满满的鼓励。
轰！
霍云深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果然是她！
除了她，还会有谁能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一时间，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那感觉，比昨天被她捏着手臂时还要汹涌百倍！
是震惊，是无措，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的滚烫暖流。
而村民们的哗然，已经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质疑。
一个跟霍云深有过节的刺头，第一个跳了出来，扯着嗓子喊道：
“村长！我不服！”
“凭啥让他当小队长啊？”
“他才多大年纪？毛都没长齐呢！”
这话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就是啊！他今年还不到二十吧？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咱们队里这么多老把式，论资历，论经验，哪一个不比他强？”
“让他管我们？这不是开玩笑嘛！”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
李大山却不慌不忙，他重重地把烟杆往地上一磕！
“都给我闭嘴！”
一声怒喝，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他冷冷地扫了那个带头的刺头一眼，那眼神，看得对方心里一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你们觉得他不合适，那你们说说，谁合适？”
李大山慢悠悠地抛出一个问题。
人群顿时哑火了。
那几个原本摩拳擦掌的候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先开口。
谁都知道，这种时候谁先跳出来说自己行，谁就成了众矢之的。
李大山冷笑一声，将烟杆重新叼回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
“但是，当队长，最重要的不是年纪，也不是资历，是两个字——”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字一顿。
“公！正！”
“霍云深这小子，除了他娘和他妹，在咱们村里，还有半个沾亲带故的人吗？”
李大山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场子。
“没有吧？”
“他当了小队长，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谁家干活卖力，谁家偷奸耍滑，他都能一清二楚，一碗水端平！”
“不像你们中的某些人，要是当了队长，今天给你三大爷家多记两个工分，明天给你二舅子安排个轻省活儿！到时候队里还不是一团乱麻！”
这番话，说得又直白又难听，却偏偏句句都戳在了所有人的心窝子上！
那几个原本最不服气的候选人，脸色都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全被村长给掀了个底朝天！
李大山这番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大部分人。
对啊！
让张三当，李四不服。
让李四当，王五又不乐意。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沾亲带故，盘根错节，谁当了队长都免不了偏袒自家人。
那还不如让霍云深这个“外人”来当！
虽然我没当上，心里不痛快，但起码张三和王五也没当上啊！
这么一想，心里头那股气，竟然莫名其妙就顺了不少。
更何况，霍云深家里，真正下地挣工分的，也就他自己一个壮劳力。
现在最多，再加一个还没过门的林佩如。
他确实没什么私心可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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