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因果难平

假如魏无羡被温晁扔下乱葬岗之后，二十年后的魏无羡带着小辈组{蓝思追，蓝景仪，金凌，欧阳子真}穿越而来，化解意难平，促使忘羡圆满。

魏婴的离开非但没有让百家打消对他的好奇之心，反而更加的增添了想要知道他身份的兴致。

聂明玦看了眼边上已经着手开始整顿战场的几个小辈，眉眼闪过一些的诧异之色，“此人姓魏。”

魏无羡是在场之中唯一一个魏姓之人，可人人都知道，魏无羡乃是藏色三人与魏长泽的孩子，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只留下魏无羡一个人，所以才会被江枫眠找到带回了云梦江氏养大成人。

所以似乎这个魏与魏无羡的魏，虽是同源，却不可能同根。

魏无羡眨了眨眼，对于这件事情，他是没有办法给出解释的，毕竟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不可能所有人都会相信，要不是他身陷子乱葬岗之中，身上的秘密被魏婴直言托出，只怕他也是不会相信这几个人的身份的。

蓝忘机看出魏无羡的迟疑，显然是知道那个戴着面具之人的身份的，只是不知为何不开口解释，也许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而他眼下最看重，最担心的不是那个人的身份，而是此时发生在魏无羡身上的事情，这三个月他到底身在何处？又是为何与这些人相识？为何他会改修他道，又为何他会炼制出能够克制阴铁的阴虎符？

一连串沉甸甸的疑问密密麻麻盘踞在蓝忘机心头，层层叠叠，压得他素来清冷沉静的心境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眸光牢牢锁在身侧魏无羡的身上，眼底是旁人无从察觉的浓稠忧虑。世人皆在好奇那位神秘人的真实身份，议论着那场突如其来、莫测高深的出手，唯有他的心神，尽数系在魏无羡一人身上。

整整三个月，杳无音信。

他踏遍千山万水，寻遍江湖各处，始终寻不到半分魏无羡的踪迹，仿佛这人凭空从世间消失一般。他日夜悬心，最怕的便是魏无羡会真的被温晁逼入绝境，亦或是被真的扔下了乱葬岗。如今重逢，魏无羡看似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改变，可身上藏着的变数、莫名的变故，却让他无比的心惊。

改修他道，炼制阴虎符，结识一众来路不明的奇人，甚至牵扯出另一位同姓同源、身份诡秘的魏姓高人……桩桩件件，无一不是触碰到仙门百家底线的禁忌，无一不是将魏无羡推向风口浪尖的利刃。

蓝忘机薄唇紧抿，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清冷的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焦灼。他不怕世人非议，不惧百家诘难，不惧流言蜚语漫天席卷。他唯一怕的，是魏无羡独自背负所有秘密与苦楚，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与危机，是他历经坎坷依旧不肯坦诚心事，将所有委屈与凶险尽数藏于心底，默默孤身前行。

他太清楚魏无羡的性子，素来坦荡磊落，却也素来报喜不报忧，习惯独自承压，哪怕身陷绝境，也会笑着掩饰狼狈，不愿让旁人分毫担忧。此番种种异常，绝非偶然，定然是这三个月里，他遭遇了无人知晓的磨难，经历了不为人知的变故。

风掠过满目狼藉的战场，卷起细碎尘土，周遭百家修士的议论声愈发嘈杂喧闹，猜忌、窥探、质疑的目光层层叠叠，尽数朝着魏无羡投射而来，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眼看场面即将再度失控，一道温和沉稳的身影骤然上前。

蓝思追眉目清正，神色笃定，抬手间指尖结印，数道规整的蓝色符咒凌空飞出，转瞬之间便四散开来，精准笼罩住全场躁动的百家修士。符咒灵光乍现，温润却极具威慑力的灵力瞬间禁锢了众人的动作，喧嚣聒噪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修士皆是身形一滞，陷入了短暂的停滞状态，动弹不得，唯有目光依旧流转，停下了所有的意识。

瞬息之间，方才纷乱紧绷的场面骤然安稳下来。

不等几大世家之人反应过来，一道挺拔飒爽的少年身影踏步而出，身姿端正，气度凛然。

是金凌。

他褪去了往日的稚气莽撞，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肃穆，迎着全场残存的惊疑目光，坦然立在空地中央，声音清亮坚定，字字清晰，响彻整片战场：“诸位前辈不必猜忌纷乱，我来解惑。”

话音落下，他未曾有半分迟疑，抬步径直朝着人群前方的金子轩走去。步履平稳，身姿坦荡，褪去了平日的娇憨，尽显金氏嫡孙的端正风骨。

临近金子轩身前，金凌微微驻足，抬眸望向这位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至亲，坦然自报身份，一字一句落地有声：“在下兰陵金氏金凌，字如兰。”

在场之中仅存留的几个人，皆是心头一震，眼底惊疑更甚。

而立于前方的金子轩，望着眼前身形挺拔、眉眼依稀带着几分熟悉的少年，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几分温和的审视，静静望着缓步立于自己面前的金凌，静待他后续所言。

四目相对，金凌望着眼前温润端方、风华正茂的青年，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是他记事起便只能从旁人追忆中窥见的生父，是他穷尽半生渴望亲近、却终生无缘相守的至亲。眼下活生生的人立在眼前，眉眼温和，气度不凡，让他喉间微微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与忐忑，迎着金子轩探究的目光，再度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切，更有破釜沉舟的坦诚：“我说的解惑，并非解释我的身份来历，而是今日所有诡异乱象的根源。我并非此世此时之人，我是从二十年后穿越而来的。”

一语落地，无声的战场仿佛骤然掀起惊雷。仅存的一双双眸子还是猛地睁大，盛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金子轩周身温润的气场微微一滞，眉头轻蹙，眼底的温和审视尽数化作愕然，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出声的语调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低沉：“穿越而来？”

这般说辞太过荒诞，超脱常理，任凭他见识广博，也从未听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金凌知晓此事太过离奇，任谁听闻都会心生疑虑，生怕金子轩只当他是胡言乱语、肆意妄言，连忙攥紧了袖口，语速微快却无比笃定地补道：“我知道此事骇人听闻，无人敢信，但句句属实。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相告——晚辈金凌，是您金子轩金氏少宗主，与母亲江厌离的独子。”

这句话远比方才的未来之说更具冲击力，直直砸在金子轩心头，让他身形微僵。

他与江厌离的婚约世人皆知，可在云深不知处求学之时，他们两家就已经解除了婚约，此事仙门更是无人不晓。可眼前少年的模样，眉眼间竟真的隐隐糅合了他与江厌离的轮廓，既有金氏子弟的矜正，又有江氏儿女的温润，这般神韵绝非寻常人能够模仿。

巨大的冲击席卷周身，金子轩一时失语，怔怔地望着金凌，心绪翻涌，不知该作何回应。眼底的诧异、惊疑交织着一丝莫名的悸动，纷乱不已。

金凌见他沉默不语，神色晦暗不明，心头骤然一紧，浓烈的不安席卷而来。他最怕的便是这般场景，怕生父不信他的话，怕自己唐突僭越，惊扰了年少安然的父母，更怕这颠覆时序的真相让人难以接纳。

就在气氛凝滞、愈发紧绷之际，又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快步上前，稳稳立在金凌身侧。

欧阳子真眉眼澄澈，神色坦荡，没有半分躲闪迟疑。他抬手指向不远处被蓝思追符咒牢牢禁锢、动弹不得的欧阳宗主，声音清朗，坦然响彻全场：“诸位前辈，金凌所言句句属实，我可为他作证。”

众人目光骤然齐聚在他身上，满是疑惑。

欧阳子真迎着所有人的视线，落落大方，毫无半分遮掩：“晚辈欧阳子真，同样穿越而来。而那位被禁的欧阳宗主，正是我的父亲。”

话音落下，他没有半分为其父遮掩的意思，反倒语气坦荡，直言不讳：“我父亲为人素来圆滑怯懦，遇事不分是非、只求自保，是典型的墙头草。素来趋炎附势，哪边势大便倒向哪边，从无半分世家宗主该有的风骨与道义。”

字字直白，毫无隐晦，坦然撕开了自家父亲的虚伪假面。

全场死寂，唯有风声掠过耳畔。

有了欧阳子真的佐证，方才看似天方夜谭的未来之说，骤然多了几分沉甸甸的真实感。几个人的眼底的惊疑愈发浓重，看着金凌与欧阳子真坦荡无畏的模样，心中的猜忌渐渐化作了极致的震撼。

金子轩眸光沉沉，再次落回金凌青涩却坚定的眉眼间，心底那丝荒诞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震动与复杂，一时间百感交集，默然不语。

就在众人心神震荡、无人言语之时，一道熟悉的、散漫又带着令人信服的嗓音缓缓响起，同时也打破了这片凝滞的寂静。

魏无羡抬步缓缓走出，身姿依旧洒脱随性，只是眼底藏着那无人知晓，更加没有人能够看破的细碎。他缓步走到金凌与欧阳子真身侧，目光扫过全场惊疑不定的众人，最后落定在神色震动的金子轩身上，出声认证，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如同落锤定音，彻底压下了全场残存的疑虑。

他侧头看了看身侧紧张紧绷、悄悄攥着衣角的金凌，眼底掠过一抹柔和的暖意，虽然他很不想要承认这是金子轩的孩子，但同时又真的很开心，他的师姐在后来竟然会有这么出色的少年儿郎。随后又望向坦荡磊落的欧阳子真，缓缓开口补充道：“这几个孩子，包括身边这两位蓝氏少年，都是来自于未来之人。”

此言一出，聂明玦瞳孔微缩，饶是他素来沉稳刚毅，此刻脸上也终于裂开几分动容。在场各大世家之人尽数心神巨震，眼底却翻涌着滔天巨浪。

魏无羡眸光流转，最终迎上身侧蓝忘机灼灼凝视、盛满担忧与探究的眼眸，心底微软，随即坦然揭开了方才那位神秘魏婴的所有谜团，虽然他不清楚后来为什么蓝忘机会变得那么的固执，但却明白，魏婴的口中，蓝忘机是那个等了他十六年，并悔恨了十六年，愿意以后半生倾覆所有，护他周全之人。此时的他没有办法肯定蓝忘机的变化原因，但的的确确很开心，因为在他的心中，蓝忘机与其他人始终都是不同的。

而他刚刚的这句话，更是及时的解答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方才那位戴面具、出手相助之人，更非旁人。”

他顿了顿，迎着满堂惊骇的目光，坦然道出最终真相，语气淡然，却震彻人心：“那是二十年后，历经乱葬岗绝境、熬过半生颠沛、洗尽半生浮沉的我自己。”

一语落地，全场彻底哗然，纵使身躯被禁，众人的心神也已然彻底颠覆。

同源同根，本就是一人。过去与未来，隔了整整二十年的光阴，却在此刻的时空里，遥遥相逢。

魏无羡抬眸，望向方才神秘魏婴离去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绵长的情绪。那个跨越光阴而来的自己，见过众叛亲离，尝过身死名裂，熬过孤苦无依，所以才会不顾一切选择悄然出手，改变现状，护住此刻尚且年少、尚未坠入深渊的自己，护住那些本该落得意难平的故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满场震惊失语的众人，声音平静却笃定：“你们疑惑的同源不同根，不过是岁月相隔、光阴错位。他是未来的我，我是曾经的他，从头到尾，从来都只有一个魏无羡。”

一旁的蓝忘机身形微僵，清冷的眼眸骤然深邃。所有纷乱的疑点、所有不解的困惑、所有盘踞心头的焦灼，在此刻尽数豁然开朗。

难怪那人姓魏，难怪.....面对他的时候，是那么的熟悉——原来是他，从来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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