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夫人在做什么

沈济初望着眼前喧嚣热闹的场面，无奈又暖意融融的轻轻摇了摇头。
“也就你们两个，处处都替我思虑周全，弄得这般热闹，你看我是那不识好歹的人吗？”
顾芙凑过来，笑得眉眼弯弯，“这般热闹才好！有场面撑着，往后那些爱嚼舌根、暗地里使绊子的人，行事之前总得掂量三分。
方才依然还怕你嗔怪她擅作主张，特意拉着我提前合计着瞒住你，就等开业这一刻给你一个惊喜呢。”
沈济初心头一软，目光缓缓掠过身旁并肩而立的两人，心底漫起绵长真切的感慨。
自从上一世的家人死后，她一直让自己沉浸在工作中，断绝一切社交。
穿越后更是一步步如履薄冰，满心想的都是要将昭宁治好，从没想过还能在这里遇到如此真心相待的知己挚友。
顾芙出身忠勇侯府，性子直率热烈，爱憎分明，明明不必掺和她一身是非纠葛，却心甘情愿为她出头撑腰，遇事永远站在她身前。
梁依然心思通透沉稳，深谙商场门道，看得清她藏在深处的为难与隐忍，从不会刨根究底打探她不愿开口的事，只默默帮助。
世人相交，多是利来利往，趋炎附势者比比皆是，可这两人待她，全然不带半分功利算计。
“我怎么可能怪罪？感激都来不及呢。”沈济初笑盈盈的道，眼底漾开温和动容的微光。
梁依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一笑，“这都是我该做的，没有你当初的不藏私，就没有如今的梁依然。
如今不过是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感激。再说了，往后济初堂生意红火，我也有好处不是？”
顾芙大大咧咧一拍手掌，扬声笑道：“我说你们两个，快别说了，大好的开业吉日，别辜负这么大的阵仗！
快上前接了贺匾，往后济初堂门庭兴旺，治病救人，既攒福报，也能让咱们过上安稳日子。”
沈济初颔首应声，缓步上前，在满街围观百姓的喝彩声里，伸手接过梁依然递来的烫金贺匾，稳稳交到一旁管事手中，吩咐人悬挂于堂内正墙。
锣鼓声再度轰然响起，舞龙舞狮再度翻腾起舞，人声鼎沸，热闹满城。
济初堂京城分号，便在这般暖意融融的热闹光景里，正式掀开立足京城的崭新篇章。
……
一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京城一夜落寒，整座城池褪去秋温，冷风穿街过巷，吹得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护国公府寿安堂内，气氛却是沉得压人。
宋嬷嬷揣着满肚子打探来的消息，脚步匆匆踏进内堂，脸上神色古怪又凝重，不敢有半分拖沓。
自打菊宴那日沈济初随口一句提点，老太君蒋氏心里就扎了一根刺。
四年前龙凤胎夭折的事，她以往从未深究，只当是命数不济、府中福薄。
可沈济初刻意牵扯出王氏与张太医的私情后，蒋氏越想越不对劲，当即暗中吩咐宋嬷嬷，放下手头所有杂事，专门彻查当年庄子上发生的事。
当初萧绝也曾短暂疑心过孩子死因不对，只是当时时间紧迫，他只查了几日，没查到什么异常便匆匆返回南疆。
但宋嬷嬷这次足足暗访摸排了整整一月，不辞辛苦，挨个寻访当年庄子留守杂役、近身婆子、守院的护卫、采买跑腿的下人等等。
甚至派人去找当年出事后被打发了的丫鬟仆役，可得到的结果却是，那些据说被遣散的人竟然这些年都没有消息！
这些细节一点点的拼凑，挖出来的真相，远比四年前粗浅查证的内容更惊悚、更诡异。
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宋嬷嬷对那些世家大族的后宅手段和对外说辞很是清楚。
那些找不到的被遣散的奴仆，应该已经全部死了。
如果只是一个，那她还不会联想到龙凤胎死因有问题上，可那是十几条人命啊！
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那些人为何会被灭口？
最关键的是，当时沈清容待的庄子是她的嫁妆庄子，庄子上全是她自己的心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人把那么多仆役都灭口？
“老太君，老奴查了整整一个月，总算查到了一些四年前夫人那庄子上发生的事。”
宋嬷嬷躬身垂首，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
“当年两位小主子离世的前一日，庄子西侧院落莫名走水，这火烧得十分蹊跷，专烧库房旧册、起居记录、下人排班台账，还有不少夫人的旧物。
巧的是第二天夫人就快马传信回府，说两个孩子突发小儿急症，连夜没了。”
蒋氏原本闲适靠着软榻的身子瞬间坐直，脸色一寸寸冷下去，眼底的温和彻底敛尽，“继续说。”
“是。”宋嬷嬷应声，继续细致回禀。
“当年您听闻噩耗，心急火燎带着府中一众管事、婆子赶去庄子，可从头到尾，咱们国公府的人，没有一个见过两个孩子的遗体。
当时夫人哭得几度晕厥，醒来后神志恍惚，一口咬定自己实在承受不住丧子之痛，不敢直面孩子冰冷的遗体，怕睹物思人、痛彻心扉，是以连夜让人将两个孩子的尸身火化，半点残骸都没留。
彼时所有人都心疼她悲痛欲绝，只当是慈母心碎失常，没人敢反驳、没人敢深究。
时至今日，国公府就只剩小佛堂里两座牌位，空空荡荡，无尸骨、无遗物、无半点佐证。”
这话落地，寿安堂里静得可怕。
蒋氏活了大半辈子，早年还跟着老国公上过战场，之后大盛立朝，她也见惯了内宅纷争、人情冷暖，哪里看不出其中猫腻？
寻常母亲痛失幼子，哪怕肝肠寸断，也定会守着孩子最后一程，好好收敛安葬，哪有人会心急火燎连夜火化，抹去所有痕迹？
偏偏大火烧尽所有记录，次日立刻报丧，紧接着销毁尸身，每一步都太过干净，干净得刻意、干净得诡异。
只叹当时她也怕孙媳妇真的伤心过度，再做出什么自残的事，因此并没有深究，如今再想查，只怕难上加难。
蒋氏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与疑虑，沉声发问。
“夫人最近在做什么？可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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