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萨瑾闻言大惊，“你说什么？”
但震惊后，她立刻又淡定下来，“南越本就被谢景言搞得民不聊生，就算我接手，依旧是个烂摊子。”
她去找萧绝之前没料到谢景言会逃走，所以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去的。
所谓孤注一掷，自然包括放弃南越。
“啧啧，”扈尔汉啧啧两声，“公主这心果然大啊！帮仇人生孩子，将南越拱手让给大盛……在下比不上。”
他说完，朝着谢景言抬了抬下巴，“走吧，谢公子。”
在谢景言还是大启皇帝的时候，他们跟着喊大启皇帝陛下。
如今谢景言一无所有了，这些人对他的称呼自然就换了回来。
谢景言也深深的看了萨瑾一眼，而后一言不发的跟着扈尔汉离开。
“公主，就这样放他走吗？”奴一攥紧双拳，目光紧紧盯在谢景言的背影上。
萨瑾苦笑，“不然呢？你们能打得过扈尔汉带来的人吗？”
一百多个人啊！砍瓜切菜都要砍好一阵，更何况扈尔汉带来的还是赫连部的精锐，他们九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而扈尔汉没有趁机对她动手，应该是赫连部对她还有别的想法，不能将她得罪死了。
至于谢景言……萨瑾看向奴一，“奴一，你和奴三留在这附近，看情况伺机而动。”
而她，必须立刻回南越。
……
大年初一，天还没彻底亮透，蒙着一层浅浅的青灰色，京城大街小巷已经炸开了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噼里啪啦的动静隔着院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孩童的笑闹声、街坊拜年的寒暄声缠在一起，处处都昭示着新年的喜庆热闹。
沈府上下一整夜都留着廊下的朱红灯笼，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暖乎乎的。
沈济初一早就在里间坐着了，手里叠着给两个孩子的新年绸缎小袄，宽松的素色冬衣恰到好处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刚叠完一件给昭宁的浅粉小裙，门外就传来两道哒哒的脚步声，速度快的眨眼就推开了她的房门。
昭安头戴虎头棉帽，一身枣红新袄把他裹得圆滚滚的。
在他身后跟着慢悠悠的昭宁，小姑娘头上别着一串小小的腊梅绢花，走一步就轻轻晃一下。
昭安一进门就黏到沈济初腿边，两只小手死死拽住她的衣袖，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院墙角落那一小筐爆竹，小嘴叭叭不停。
“娘亲娘亲，外面都在放炮竹，好热闹啊，我也想放一小串，就一小串好不好？”
沈济初放下手里的小衣裳，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额头，语气无奈又温和。
“早跟你说好，外面那种普通炮竹太危险，不许碰，只有我找人定做的小响炮才能玩，而且必须让舅舅陪着，不能自己偷偷去点，记住没？”
年前她早就定制了一批特制安全小响炮，点燃只会发出闷闷一点声响，半点火星、碎渣都不会炸开，专门拿来给孩子听响解闷。
昭安听见有炮能放，眼睛一下子亮得像夜里的灯笼。
可转瞬他又耷拉下嘴角，眼珠子飞快转了两圈，脑子里瞬间攒出好几个歪理。
正好沈敬哲过来了，昭安立马松开沈济初，颠颠冲过去死死抱住沈敬哲的胳膊，拽着不肯松开，一套接一套的理由往外蹦。
“舅舅，今天可是大年初一，一年到头就这一回新年头一天，放炮竹是老规矩，能把去年一年的晦气全都赶跑，给咱们家招来一整年的好运，咱们不放的话，晦气全都赖在家里不走啦！”
沈敬哲被他拽得站不稳，只能半蹲下来看着自家小外甥，又好气又好笑。
“你理由还挺充足，你娘亲不是都跟你说过只能玩安全的，还不能贪多吗？”
昭安半点不泄气，立刻换第二个说辞，小眉头皱起来，装出委屈兮兮的模样。
“安安听话，就玩娘亲让我玩的那种爆竹。
可是街坊邻居家的小孩子全都拿着炮到处玩，等一会咱们出门拜年，别的小朋友都有放炮的趣事可以说，就我什么都没玩过，他们该笑话我了。
那我多难为情啊！舅舅，我就放五枚，真的只要五枚！”
见沈敬哲还是犹豫，昭安又凑上去，小手扒着他袖口，再接再厉。
“昨日我亲手写的福字都贴在房门上了，福字配鞭炮，福气才能稳稳留在家里。
要是没有炮声，福气顺着门缝、窗户全都飘出去，今年咱们家就不顺利啦！舅舅忍心看着咱们家福气跑掉吗？”
站在一旁的昭宁安安静静的看着哥哥耍赖，小手捂着嘴巴轻轻偷笑，不插话，也不争抢，只站在沈济初身侧，时不时抬手扯一下娘亲的衣角，乖巧得让人心软。
沈敬哲实在扛不住昭安软磨硬泡，转头望向窗边的沈济初，见她轻轻点头默许，才应下，领着昭安走到院子角落，搬出那一筐特制的安全小响炮。
昭安高兴得原地蹦蹦跳跳，每一回沈敬点燃一枚，他就立马捂住耳朵往后退两步。
听见闷闷的一声响，他就立马松开手欢呼，来回跑了一趟又一趟，额头上跑出来一层细细薄汗也不在意。
沈济初靠在廊柱上，静静看着他嬉闹，安然享受这份新年暖意。
这时，外头一阵密集的爆竹声接连炸响，动静不算小，她腹中的小家伙像是被外界喧闹惊扰，在她肚子里动来动去。
沈济初连忙回身进屋，避开一切可能的视线。
她一只手隔着厚实棉衣，慢慢、轻柔地抚摸着小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温柔声音安抚着。
“乖宝，别怕，娘亲会保护你。”
她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肚子里的孩子，她（他）来这世上算是一场有预谋的救赎，无关家人的期待和父母的爱。
这段时日她为了不给人看出她怀孕，刻意控制了饮食，让体重保持在健康范围。
就像这会儿，她穿着宽松的冬衣，连赵桂香都没发现她有孕在身。
而也是在这段日子，她体会到了一个母亲孕育子女的所有过程。
也明白了原主沈怜对昭安昭宁的执念，那种跟自己血脉相连、息息相关的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
可也因为这样，她越来越觉得愧对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知道她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因为要救一个孩子，就要把另一个无辜的生命带到这世上来吗？
那对那个新生命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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