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当亲生的养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罪，眼泪不争气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难怪姑娘会嗜睡、畏寒喜暖、口味清淡挑剔。
难怪她执意搬来庄子上、执意挑选不能说话的下人、刻意穿宽大的冬装……
巨大的震惊过后，汹涌的心疼瞬间淹没了刘小慧的所有思绪。
她看着沈济初清瘦的眉眼、温柔的模样，忽然大哭出声，很快就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哽咽崩溃。
“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是谁欺负了您？！”
“您怎么会……怎么会怀着身孕？”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想欺负姑娘？她明明是这么美好的人啊！
她急得声音发颤、泪水汹涌，又慌又疼又怒，手脚冰凉，近乎无措。
“到底是谁？姑娘您告诉我，我去找他！我去替您讨公道！您怎么能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事啊！”
一想到姑娘这数月以来，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瞒着所有人，独自承受所有怀孕的辛苦，没人倾诉、没人依靠，刘小慧便心疼得想杀了那个欺负姑娘的混蛋！
沈济初看着她泪流满面、焦急无措的模样，心底涌上一阵暖意，抬手轻轻替她拭去脸颊的泪水。
“小慧，别哭，也不要慌，没有人欺负我。”
她又穿上外袍，重新遮住隆起的小腹，动作轻柔沉稳，眼神平静通透，看不出半点难过。
“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不是意外，不是受人欺辱，是我心甘情愿、主动筹谋来的。”
“你也知道昭宁的病，我试过无数种方法，寻常医术根本无法根治。”
“而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救昭宁的关键。”
她当然不会对刘小慧全盘托出，也没必要，不过透露一点还是没问题的。
刘小慧闻言，怔怔立在原地。
她眼中的震惊、心疼和酸涩交织在一起，整个人彻底失语。
她从没想过，姑娘隐忍数月、独自怀胎、避开所有人，背负如此天大的隐秘与压力，为的竟然是昭宁。
沈济初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轻柔而坚定。
“我不后悔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但这件事关乎我、关乎三个孩子的性命与安稳。
小慧，我让你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相信你，未来的两三个月，我需要你陪在我身边，也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目前除了你和云栖，没人知道这件事，以后对外，我会说孩子是我捡来当做亲生的抚养。”
以她在外面的名声，这个说法应该没人会怀疑。
这样一来，就不用跟孩子分开，也不用怕萧绝或者护国公府的人会发现了。
刘小慧又哭得泪眼模糊，连连点头，“我记住了！姑娘，我发誓，这个秘密我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去！”
姑娘竟然背着他们所有人，承受这般大的压力，她一定要替姑娘守住秘密！
刘小慧用力擦去脸上泪水，眼底的慌乱退去，只剩满心的坚定与赤诚。
沈济初看着眼前忠心赤诚、泪流满面的丫头，心头柔软。
之后哪怕云栖还是没有按时回来，她也不是毫无可用之人。
……
塞外，落雁镇
四年前沈济初曾带着昭宁前来塞外寻找游医，后来机缘巧合下救了云栖，却没找到游医。
再之后云栖才主动告知他就是她要找的游医。
如今的落雁镇跟当年相比已经大变样，不再是破破烂烂的集镇，而成为了塞外连接北疆和番邦外族的货物集散地。
镇子变得热闹了，也变大了，然而也变得不够安全了。
云栖一身素色黑衣，风尘仆仆，步履匆匆。
因为某些无法言说的原因，他每年都必须要到这附近来，之前因为去北疆送信耽搁了，这才直到现在才来。
他一直记得和沈济初的约定，算着时日，刚好能赶在沈济初临盆之前回京。
可刚出了落雁镇，前方路上忽然出现一队黑衣人马，将他拦住。
数十名护卫列队而立，气势凛冽，中间一袭青衣的谢景言勒马而立，身姿挺拔，眉眼深沉，牢牢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云栖见是他，眉心微皱，脚步未停，抿唇不语。
时隔许久再见，谢景言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淡然平和，周身戾气和沉重让人不敢直视。
他死死盯着迎面走来的云栖，目光复杂，带着难以置信的恍然与笃定。
“云公子，许久未见，”谢景言骑着马停在云栖面前，“没想到你便是那位塞外游医。”
他是来塞外寻那位能治世间疑难怪病的神秘游医的。
十几年前，他还小的时候，曾经得到过那位游医的救治，不过当时那位游医头戴斗笠，他没看见他的长相。
但就在前两日，据镇上百姓说，那位游医又出现了，这次只给三个人治过病。
他紧赶慢赶的追了过来，没见到游医，却见到了云栖。
再想想百姓们的描述，他便断定，那位游医就是云栖。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那个隐匿塞外、救人无数、无人知晓真名和容貌的传奇游医，竟然一直在沈济初身边。
如此想来，沈济初定然知道他的身份。
当初沈济初带着昭宁奔赴塞外寻医，遍寻不得，最后也是云栖带着昭宁去见神医。
如今想来，他哪里是带昭宁去治病，分明是他自己给昭宁治病吧？
云栖只稍稍抬眼看了看他，依旧没有出声。
谢景言翻身下马，一步步朝着云栖走近，“我们也算老熟人了，还请云公子跟我走一趟。”
可他此刻心里还有一个疑惑，十几年前他还小的时候看到的云栖好像就是如今的身形，他都如何保养身子的？
云栖的神色清冷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淡淡开口，“让开。”
他此刻只想尽快回到京城，沈济初的预产期将近，他多耽搁一刻，她便多一分凶险。
谢景言却稳稳立在路中央，寸步不让，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恳切，“我并不想为难你，但还请你随我走一趟。”
“赫连族长病危，身中奇毒，周身经脉衰败，寻常医术、汤药、银针已然回天乏术，天下唯有你或者沈姑娘才能救他。”
可沈济初远在大盛京城，他的身份又不可能去请得到人，只有云栖离得近，是最好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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