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又去南疆

“回东家，确实没有。”
“我们的人整夜都守在巷口，前后两个出口都有人盯着，除非他长了翅膀，否则绝不可能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下属也是满脸困惑。
梁依然沉默了片刻，摆摆手让人退下，然后立刻让人备车，直奔槐树巷。
沈济初正在书房里翻看何管事送来的账册，听见梁依然急匆匆的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她一脸凝重地推门进来。
梁依然开口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初初，张太医不见了。”
沈济初放下账册，眉头微蹙，“什么叫不见了？你不是说他在城西的酒馆附近活动，一直在你们的人眼皮子底下吗？”
“是啊！我的人在他住处外头守了两天，正琢磨着把人请去醉仙楼呢，结果昨天夜里，人忽然就没了。”
梁依然坐到椅子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都怪我疏忽了，早知道应该让人贴身跟着他，不该只在巷口守着。”
她把情况仔细跟沈济初说了，连细节都没放过。
“你的人守了两天都没发现异常，说明对方的手段比你高明得多，不是你的错。”
沈济初站起来走到窗前，沉思了片刻才转身，“能在你的人眼皮子底下把一个活人悄无声息地带走，要么是江湖上的高手，要么是他发现有人在盯梢，自己跑了。
可他如今穷困潦倒，离开现在的住处怕是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自己跑的可能不大。至于江湖上的高手……”
“你是说，有人抢在我们前面把张太医带走了？可是除了我们，还有谁在找他？”梁依然愣了一下。
沈济初没有立刻回答。
除了她们，最想找张太医的人，肯定是沈清容。
她想了想道：“应该是沈清容的人，毕竟张太医攥着她的把柄，她会时刻关注也很合理，说不定是她发现了你的人在盯梢，所以才把人转移走。”
梁依然恍然，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何管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姑娘，尚书府那边刚刚传出消息，沈尚书要娶平妻了！”
他家姑娘叮嘱过，所有礼部尚书府的事都要及时禀报。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
沈济初和梁依然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的何管事，脸上是同款的震惊。
梁依然先开口，“你说什么？沈尚书娶平妻？他都多大年纪了？”
“回梁姑娘，消息千真万确。沈尚书府上今天一早派人去各家勋贵送帖子，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八。
新娘是礼部一位主事家的嫡女，今年才十九岁。”
何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显然也觉得这消息过于离谱。
沈济初慢慢坐回椅子上，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沉静。
沈伯庸这把年纪了还要娶平妻，这件事本身就够蹊跷的。
更蹊跷的，是沈清容的反应。
按理说，沈清容是护国公夫人，她的亲爹在她出嫁之后还要娶平妻，等于是在打她的脸。
京城的规矩，女儿嫁得好，娘家父亲续弦都要低调行事，更何况是娶平妻。
平妻也是妻，不是纳妾，是要上族谱、拜天地、明媒正娶的。
沈清容能忍得下这口气？
“芙姐姐说得没错。”沈济初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梁依然一头雾水，“芙姐姐？她说什么了？”
“之前芙姐姐说过，静心庵出事之后沈清容回了一趟尚书府，在沈伯庸的书房里关上门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那天起，沈伯庸对王氏的态度就变了。我当时以为沈清容是去替她母亲求情的，现在想来……她根本不是在求情，她是在跟沈伯庸做交易。”
梁依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沈伯庸娶平妻这件事，是沈清容默许的？她用这件事换了沈伯庸不追究王氏？”
“不止是不追究王氏。”沈济初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王氏的私情闹得满城风雨，沈伯庸身为礼部尚书，最重脸面，他之所以能忍下这口气，光靠沈清容求情是不够的。
沈清容一定给了他更大的好处，比如默许他娶平妻，让他在晚年还能再得一房年轻的妻室，既能挽回他的颜面，又能替他生儿育女延续香火。
对沈伯庸来说，这笔交易太划算了。
而沈清容之所以敢做这笔交易，是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还是护国公夫人，沈伯庸这个礼部尚书就得仰仗她。
他娶了平妻，王氏失宠，但沈清容自己的地位不会动摇。
“可是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怎么还有心思管她爹娶不娶平妻？”梁依然皱眉，“老太君那边不是在查她吗？张太医又下落不明，她就不怕……”
“她当然怕，但她更怕老太君查出来的真相，所以她必须先把沈伯庸和王氏都稳住。”
沈济初转过身，眼神微冷，“不过她能默许这件事，说明她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护国公府了，她在给自己留后路。”
……
护国公府，寿安堂。
沈清容站在花厅中央，垂着眼，双手交握在身前，依旧是那副温婉恭顺的模样。
蒋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佛珠，面色比前几日又沉了几分。
她看着沈清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前两日跟你商量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不等沈清容开口，她又继续道：“绝儿在南疆征战数月，如今战事初定，边关暂时安稳。他身边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我实在放心不下。”
既然查不到沈清容当年到底在庄子上做了什么，那就先当成什么都不知道，让她去南疆陪萧绝。
若是她还能给国公府生个一儿半女，她便不再计较之前的事。
可倘若她还是像先前一样，不愿意再同绝儿亲近，那可就怪不得她了。
沈清容垂着眼，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前两日她被叫来就是说的这件事。
可又去南疆？
上次她去了南疆，在闷热潮湿的后营厢房里住了好几个月，萧绝连看都不肯多看她一眼。
现在又让她去，分明是蒋氏不想让她继续待在京城，要把她打发得远远的，好方便继续查当年的事。
可她不能不去，蒋氏用的是“夫妻团聚”的名义，她若是拒绝，那就是不贤不孝，连最后那层温婉贤淑的遮羞布都保不住了。
“祖母说的是，孙媳这就回去收拾行装，即日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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