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能不见就不见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把所有人都逼到绝境，让所有人都没精力反对他。”萧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
“兵部左侍郎倒下了，他还有右侍郎；右侍郎倒下了，他还有下面的主事。只要他还是皇上，南征就不会停。”
最后这句话说得颇有深意。
“不说这些了，咱们三个难得聚在一起，别光顾着倒苦水。”顾泽连忙出声岔开话题。
盛无央又喝了一口酒，把话题转向顾泽，“二弟，听说你家里最近催婚催得紧？”
顾泽苦笑着摇头，“何止是紧？简直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娘已经给我排了三场相亲宴，一场接一场，中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前两场是翰林院两位编修家的小姐，第三场是太常寺卿家的侄女。
我连名字都还没记全，我娘已经把人家祖宗十八代的履历都背下来了。”
“那你相中了哪一个？”盛无央追问。
“一个都没相中。”顾泽叹气，“不是我挑剔，实在是……唉，你们不知道具体情况。
第一位姑娘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全程都拿团扇遮着脸，她娘替她回答所有问题。
临走的时候，她悄悄把团扇往下挪了挪，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又把扇子举起来了，那一眼快得我差点没捕捉到。
第二位倒是很大方，团扇没遮脸，还主动问了我在朝中的差事，聊着聊着忽然问我以后打算生几个孩子，纳几个小妾。这样的我能要吗？
第三位还没见到，不过我已经提前知道了。我娘说这位小姐文采极好，能诗善赋，让我千万别在人家面前丢人。”
盛无央听到这里，强忍着笑，拍拍他的肩，“谁让你从前不成亲，如今这个年纪，只能让你娘帮你操持了。”
顾泽替自己斟了一杯酒，看了萧绝一眼道：“我可不后悔。”
如果他娶个老三媳妇那样的回家，还不如不要呢。
萧绝被他看得脸都黑了，闷闷的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得，这下他在兄弟们面前是面子里子全没了。
顾泽停了一下又道：“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们，也是想散散心，在家里被逼婚，在朝中被皇上压得喘不过气，来醉仙楼坐坐，好歹能清净一会儿。”
“你是清净了，我跟三弟可没清净。”盛无央的脸色说有多苦就有多苦，端起酒杯跟顾泽碰了一下。
盛无央喝完，笑着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过说真的，二弟，你要是真不想相亲，不如学学小五，反正你们是亲兄弟。”
顾衍不就没被家里拉着去相亲吗？
“我有心上人倒是好了，问题是我没有。”顾泽一摊手，“每天翰林院、侯府两点一线，偶尔去趟醉仙楼还是被你们拉来的，我哪有机会认识什么姑娘？”
要是说了这种话，他娘非得让他把人家姑娘的信息交代清楚不可。
“那你可以让沈姑娘或者梁小姐她们替你寻摸一个。”盛无央随口提了一句。
顾泽挑了挑眉，“沈姑娘？我见过她几次，不过还没说上几句话。
说起来，她确实是个奇女子，小五追在她身后跑了这么多年，她愣是没松口。
我爹每次写信回来都要夸她几句，说她医术好、会做生意、还懂兵法。
上次北蛮用火药攻城，她让小哲递上来的应对之策，帮了我爹大忙。”
萧绝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他不想在盛无央面前表现出任何异样，尤其是在提到沈济初的时候。
倒是盛无央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继续感慨道：“小五能遇上沈姑娘，是他的福气。可惜他福气不够，追了这么多年也没追上。”
“小五那是还没开窍，等他再历练几年，说不定沈姑娘就能看见他的好了。”顾泽笑道。
萧绝依旧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壁雅间里，沈济初、梁依然和顾芙三人围坐一桌，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粽子样品。
都是沈济初今天一早让赵桂香蒸好送过来的，每种口味都切成了小块，方便试吃。
梁依然拿着小本子，每尝一种就记下一句点评，准备回头让醉仙楼的大厨照着研究配方。
顾芙则是纯享受，吃到喜欢的就多夹几块，吃到不喜欢的就推到一边，还不忘给出自己的意见。
“有个问题我很好奇，”沈济初忽然心血来潮，左右看看两位好友，“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真的没有心仪之人？”
梁依然和顾芙都愣了下。
顾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端起青梅酒抿了一口才开口。
“我和依然不一样，我爹常年在北疆，我娘一个人撑着一大家子，我要是嫁出去，家里就没个能帮我娘分担的人了。”
沈济初看着她，“所以你不是不想嫁，是觉得家里离不开你？”
顾芙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也许吧，我也不确定。之前咱们不是说过这个话题吗？随缘吧！”
她有些羡慕的看了看沈济初和梁依然，顿了顿继续道：“有时候看到你们俩都有自己的事业，一个开酒楼当东家，一个开药堂当神医，我也想跟你们一样。
但我又放不下家里，我娘现在还能撑着，但再过几年她年纪大了，府里的事就得我全担起来。”
梁依然握住她的手，“芙姐姐你这么能干，若真遇上自己喜欢的，也肯定不会错过。”
沈济初也笑着附和，“依然说得没错，姻缘这件事要看缘分，我们要做的，是让自己立起来。”
事情说完，梁依然忽然道：“对了，初初，芙姐姐，太子殿下和顾二哥、护国公他们就在隔壁，你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基本都是互相认识的人，既然知道对方也在这里，于情于理都该去见见。
顾芙无所谓的点点头，“好啊，我也很久没见太子了，正好看看他做了爹以后有没有变老。”
盛无央在去年才有了自己的嫡长子，这件事也是让忠勇侯夫人逼着顾泽相亲的导火索。
起因是当初大盛初立，景阳帝忙着处理朝政，忽略了盛无央的婚事，因此盛无央在这个时代算晚婚。
而他婚后几年都没有孩子，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儿子，这就让忠勇侯夫人对自家二儿子的婚事有了危机感。
“你们去吧，”沈济初起身，歉然道，“我府里还有些事要处理，而且我跟他们不熟，去了也不方便。”
她如今是能不见萧绝就不见，主要是她只要想到家里的三个孩子就心虚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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