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帮我做一件事

蒋氏又看了她片刻，勉强点头道：“既如此，你便去吧。但你行事一定要注意分寸，别让人挑咱们护国公府的理。”
“孙媳谨记祖母教诲。”沈清容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从寿安堂出来，沿着回廊往回走的时候，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脚步不紧不慢。
她知道宋嬷嬷一定在身后盯着她，所以她走得更稳了。
蒋氏看着沈清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宋嬷嬷，你去告诉国公爷，沈氏明日要回尚书府，让他派两个可靠的人暗中跟着。”
宋嬷嬷应声退下。
没过多久萧绝就大步走了进来，眉头拧着，脸色不太好看。
“祖母，张太医的消息已经放出去好几天了，沈氏除了让王嬷嬷多跑了几趟当铺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动静，她是不是猜到了我们在设局？”
萧绝在蒋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应该不会，”蒋氏摇头，“她现在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狐狸，能闻得到危险的气味，但看不清笼子外面的布局。”
“她不动，不是因为她猜到了什么，很可能是在试探，想确认张太医是不是真的落到了我们手里。”
蒋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你放出去的消息只说张太医被找到了，没说在哪里找到的，也没说什么时候押到京城。
她不知道具体情况，就不敢轻举妄动。
派人跟着她，但不用跟得太紧，让她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她才会露出尾巴。”
萧绝恍然，点头道：“尚书府的婚宴，祖母打算怎么安排？”
沈伯庸这把年纪了还娶个十九岁的平妻，于护国公府来说，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给国公府递了帖子，但在朝中却是绕着萧绝走，可见他自己也知道此事多少有些不该。
“沈氏定然是要去的，你明面上不要现身，不然外人还以为咱们国公府支持这门婚事。”
萧绝想了想，觉得的确应该如此，点了点头，很快便告退了。
他走后，蒋氏靠在矮榻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眼看向身旁的宋嬷嬷。
“你觉得沈氏回尚书府，是真的去看她母亲，还是去安排什么事？”
宋嬷嬷想了想，“老奴觉得，她可能是想去探探王氏的口风，毕竟除了张太医，王氏是唯一知道她秘密的人。
王氏虽然被关在祠堂里，但沈伯庸娶平妻的事满城皆知，王氏不可能没听到风声。
沈氏怕王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动静来，坏了她的计划。”
“她怕的不止是王氏闹事。”蒋氏缓缓捻着佛珠，“她更怕的是王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回尚书府，名义上是探望母亲，实际上是想确认王氏会不会帮她继续隐瞒。”
……
沈清容的马车在尚书府侧门外停稳时，天色还早。
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角门，门上的朱漆已经斑驳了好几处，门环上的铜绿也比上次来时更深了些。
自从王氏出事之后，尚书府的中馈就落到了沈伯庸一个老姨娘手里。
那老姨娘是个省吃俭用的性子，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府里的修缮维护自然也就搁下了。
王嬷嬷上前叩门，角门开了半扇。
守门的婆子认出是大小姐回来了，连忙将人往里让，一面走一面哭诉。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这几日天天在祠堂里哭，饭也不肯吃，药也不肯喝，老奴们怎么劝都没用。
老爷那边又忙着筹备婚事，根本不管夫人的事……”
沈清容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径直往后院祠堂走去。
虽说沈伯庸答应她会把王氏放出来，可她又没长期住在尚书府，平日里沈伯庸随便找个理由就又能把王氏关进去。
祠堂的门虚掩着，里头光线昏暗，只有供桌上两盏长明灯幽幽地亮着。
王氏跪在蒲团上，身上穿着的还是去年做的旧绸衫，发髻松垮垮地挽着，几缕花白的头发散落在肩头。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回过头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看清来人是沈清容之后，那丝光亮又迅速暗了下去。
“你来做什么？”王氏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几分戒备。
沈清容在王嬷嬷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挥手让所有下人都退出去。
等门关上，她才开口，“母亲这是连我也不想见了？”
王氏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见你有什么用？你爹要娶平妻了，满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话。
我在这祠堂里关了大半年，你来看过我几次？现在你爹要娶新人了，你倒想起我来了。”
“我若不来，母亲以为谁能来？”沈清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字字都带着刺。
“父亲现在恨不得当您不存在，府里上上下下都围着那个十九岁的新人转，除了我这个做女儿的，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踏进这间祠堂？”
王氏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抓住沈清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沈清容微微皱了皱眉。
“容儿，我听说护国公府在找张太医，你千万不能让他们找到！他要是开了口，我们娘俩就全完了！你想想办法，不能让他活着回到京城……”
她虽然大部分时间被关在祠堂里，但好歹经营尚书府多年，外面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母亲。”沈清容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张太医的事我自有安排。我今日来，是想问母亲一件事，对于父亲娶平妻，您打算怎么办？”
一开始她知道老太君的人找到了张太医也很慌，可大半个月过去，国公府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便知道，这个消息很可能是假的。
也就是说，如今张太医不是她最大的威胁，王氏才是。
王氏的手松开了，眼神闪烁了几下，“我能怎么办？我被关在这里，连祠堂的门都出不去，我还能怎么办？”
“您能。”沈清容俯下身，凑到王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母亲的本事我很清楚。”
说完这句她又退开一些，“所以有件事我想请母亲帮忙。”
王氏戒备的看着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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